我轉(zhuǎn)身沖出醫(yī)院。

柏油馬路曬得冒油。

我跑到最近的快捷酒店。

“開個鐘點房！”

我直接掏出一張紅票子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我就洗個澡，馬上走！”

拿著房卡沖進房間，

我也顧不上水溫，淋浴頭開到最大。

我拿搓澡巾用力搓，皮膚通紅。

洗完澡，我換上在路邊買新衣服。

我又跑回醫(yī)院。

此時已經(jīng)過去四十分鐘。

為了趕時間，我跑得滿頭大汗，但身上確實干凈了。

“護士，洗完了，衣服也換了。”

我把胳膊伸過去。

“這下能抽了吧？趕緊的吧！”

劉梅正在喝奶茶。

她動作一頓，放下杯子，掃了我一圈。

“還行，像個人樣了。”

她接過我的***，放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后盯著電腦屏幕，又抬頭看看我，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

“這照片上的人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啊！這還能有假？”

我解釋道：

“這幾年干活累的，瘦脫相了。”

“但我名字、號碼都對得上啊！你看這獻血證，上面也有記錄！”

劉梅把***拿在手里，嘴角掛著冷笑。

“瘦脫相？哼，我看是**吸的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

周圍排隊的人瞬間嘩然，紛紛后退，對我指指點點。

“什么？**？”

“看著確實像啊，眼窩深陷，皮膚這么黑......”

“哎喲，這種人的血誰敢用啊？那不是害人嗎？”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胡說什么！我是農(nóng)民工！”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污蔑我違法犯罪！”

“我每一分錢都是血汗換來的，我從來不碰那些臟東西！”

劉梅臉色一沉，啪地把***拍在桌子上。

“吼什么吼！這是醫(yī)院，禁止喧嘩！”

“有沒有**不是你靠嘴說的，我們只看證據(jù)！”

她雙手抱胸。

“你自己看看，這照片是個大圓臉，你現(xiàn)在是個尖猴腮，兩者相似度連30%都沒有。”

“按照規(guī)定，無法確認身份者，一律不予采血。”

“萬一你是偷了別人的***來騙取營養(yǎng)費的呢？”

“你！”

我指著那本獻血證。

“這上面有我不止一次的獻血記錄！”

“只要驗一下血不就知道是不是我了嗎？”

“驗血不用成本啊？”

劉梅白了我一眼。

“再說了，驗血只能證明血型，證明不了身份。”

“萬一你是個同名同姓的冒牌貨呢？”

“那你要怎么樣才肯信？”我咬著牙問。

劉梅伸出手，敲了敲大理石臺面。

“去，到你戶籍所在地的***，或者轄區(qū)***，開個***明。”

“證明你是趙大軍，證明照片上那個胖子就是現(xiàn)在這個瘦子。”

“蓋上公章拿回來，我就信你。”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了。

那個病人還在等著！

“護士，你這是故意刁難人吧？”

“***離這一來一回又是半個多小時！而且這都什么年代了，哪還需要開這種證明我是我的證明？”

“你們系統(tǒng)聯(lián)網(wǎng)一查不就......”

“別跟我講條件！”

劉梅打斷我。

“這里我是護士，血液安全是我負責。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要么去開證明，要么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工作。”

此時，我聽到她的手機在身后的包里不斷震動。

她并沒有理會。

我不斷回想著那個出車禍的孩子，又一次心軟了。

我不認識那個病人，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但我知道，如果我現(xiàn)在走了，他就真的沒希望了。

熊貓血太稀有，這時候除了我，還能找誰？

“好......我去。”

我?guī)缀跏前堰@兩個字從牙縫里磨出來的。

“我去開證明。但我求你，能不能先讓醫(yī)生做準備工作？”

“我一回來馬上抽，別讓病人干等！”

劉梅低頭開始刷手機，眼皮都不抬一下。

“先把證明拿來再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半路跑了？”

我死死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我轉(zhuǎn)身沖出大門，攔下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快！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