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臉色更白了。

這次是被嚇的。

粉底液都蓋不住她的心虛。

蘇清顏怎么全知道？

她以前明明是個傻白甜。

只要自己裝裝可憐。

她就會愧疚道歉。

今天怎么回事？

蘇清顏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重。

白薇往江時衍身后縮。

手抓緊男人衣袖。

指節泛白。

蘇清顏停在兩人面前。

不到半米。

她盯著白薇那張臉。

笑了。

“想住我的婚房？”

“行啊。”

“拿**通知書來換。”

“死者為大。”

“我不僅讓房。”

“還給你燒紙。”

江時衍臉黑得像鍋底。

他把協議往前一送。

紙張邊緣差點戳到蘇清顏臉上。

“蘇清顏！”

“我沒空陪你瘋。”

“這是通知。”

“不是商量。”

“簽字。”

“別逼我停了蘇家的合作。”

又是威脅。

老一套。

蘇清顏看著那份協議。

****。

前世的**契。

蘇清顏抬手。

指尖碰到那份協議。

江時衍眉眼舒展。

他就知道。

蘇清顏離不開他。

這女人愛他愛得要死。

只要稍微給點臉色。

她就會乖乖低頭。

“這就對了。”

“清顏。”

“只要你聽話。”

“江**的位置還是你的。”

白薇躲在他身后。

嘴角瘋狂上揚。

贏了。

只要蘇清顏簽了字。

以后就是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姐姐真懂事。”

“時衍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以后我們姐妹好好相處。”

蘇清顏拿起那疊紙。

舉到半空。

江時衍遞過鋼筆。

“簽吧。”

蘇清顏沒接筆。

她看著江時衍。

眼底全是冷意。

雙手捏住紙張邊緣。

用力。

嘶啦——聲音清脆。

刺耳。

江時衍遞筆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笑容裂開。

白薇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嘴巴張大。

嘶啦——又是一聲。

協議一分為二。

疊起來。

再撕。

嘶啦——嘶啦——原本厚厚的一疊紙。

變成了碎片。

蘇清顏手一揚。

嘩啦。

碎紙片劈頭蓋臉砸向江時衍。

掛在他頭發上。

落在昂貴的西裝領口里。

滑稽。

狼狽。

江時衍整個人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蘇清顏？

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蘇清顏？

蘇清顏拍拍手上的紙灰。

嫌棄地后退半步。

“乖？”

“江時衍。”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種垃圾。”

“還是留著給你自己擦眼淚吧。”

“哦不對。”

“**哪來的眼淚。”

空氣凝固了。

陳秘書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蘇小姐她……瘋了嗎？

江時衍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他死死盯著蘇清顏。

“你做什么！”

蘇清顏松開手。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下。

“江時衍，你聽清楚。”

“這份協議，我不會簽。”

“郊區別墅，我不會去。”

“我們的婚房，除了我，誰也別想住進去。”

她的聲音砸在江時衍的心上。

江時衍怒極反笑。

“蘇清顏，你憑什么？”

“憑你蘇家處境？”

他向前一步，氣息壓迫而來。

“別忘了，沒有我，蘇家早就完了。”

“你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前世，她就是被這樣的威脅嚇住。

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退讓。

但現在，蘇清顏不怕了。

她只覺得眼前的男人無比惡心。

她迎上他的目光，“**說得對。”

“我今天的一切，都拜你所賜。”

“包括這滿身的晦氣。”

“所以，我不想要了。”

江時衍瞳孔一縮。

她說什么？

蘇清顏繼續說。

“江時衍，你不是要報恩嗎？”

“可以。”

“你大可以娶白薇為妻，好好報答她。”

“何必拉上我？”

“我又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

“你……”江時衍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娶白薇？

他從未想過。

在他心里，妻子的人選只有蘇清顏。

無關愛情，只因合適。

畢竟聽話的擺設很難找。

蘇清顏看著他錯愕的表情。

原來戳穿他的虛偽，是這種感覺。

“我累了。”

江時衍像是聽到了*****。

“蘇清顏，把事情鬧到這地步，你說累了？”

“你以為撕了協議就沒事了？”

“我告訴你，只要我不想結束，你就永遠是我的未婚妻！”

他帶著怒火和占有欲。

唯獨沒一絲尊重。

蘇清顏沒說話。

她甚至笑了。

很輕。

很淡。

她低頭打開手包。

咔噠。

金屬扣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江時衍瞇起眼。

這女人在裝腔作勢？

想拿手機錄音威脅他？

呵。

幼稚。

陳秘書額頭冷汗首冒。

蘇小姐這狀態……太不對勁了。

以前她受了委屈只會躲起來哭。

現在的她。

太穩了。

穩得讓人心慌。

蘇清顏拿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劃過。

通訊錄置頂。

備注：林悅（**毒舌律師）。

她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抬眼。

視線掃過江時衍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江時衍。”

“你以為我在和你玩欲擒故縱？”

“你以為我在鬧脾氣求關注？”

“錯了。”

“我是真的惡心。”

嘟——嘟——免提鍵按下。

忙音回蕩在空曠的走廊。

江時衍臉色鐵青。

他想伸手去搶手機。

“蘇清顏，你敢！”

電話接通了。

“哎喲我的祖宗，這大半夜的怎么了？”

“是不是**那個狗男人又欺負你了？”

“別哭啊，你在哪？

老娘這就提刀過去！”

林悅的大嗓門炸響。

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和護犢子的狠勁。

蘇清顏沒哭。

她看著江時衍僵住的手。

嘴角上揚。

“悅悅，接個活。”

“啊？”

林悅愣住。

“蘇家大小姐的委托，接不接？”

“接接接！

只要不是讓我去給江時衍那渣男辯護，**放火我都接！”

蘇清顏語氣平穩。

字字清晰。

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幫我擬一份**。”

“**婚約。”

“我要退婚。”

死寂。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江時衍也沒了聲音。

只有白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秒后。

電話那頭爆了。

“**？！”

“清顏你認真的？！”

“你腦子終于把進的水控干了？！”

“你真的要甩了那個把恩情當飯吃的渣男？！”

林悅的聲音太大了。

字字句句都戳在江時衍的肺管子上。

江時衍的臉黑成了碳。

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蘇清顏無視他的怒火。

對著手機繼續下令。

“對。”

“越快越好。”

“明天早上八點。”

“我要全A市都知道。”

“江時衍。”

“被我蘇清顏。”

“甩了。”

江時衍臉色己經黑透了。

啪。

他奪過蘇清顏的手機。

手指用力按在紅色掛斷鍵上。

嘟嘟聲戛然而止。

林悅那充滿戰斗力的罵聲也斷了。

江時衍盯著蘇清顏。

“蘇清顏。”

他咬著牙。

“鬧夠了嗎？”

“甩了我？”

“全A市？”

他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砰！

碎片飛濺。

劃過蘇清顏的小腿。

刺痛。

蘇清顏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她再抬頭。

平靜得讓江時衍心驚。

“**這是惱羞成怒？”

“還是怕被我甩了沒面子？”

江時衍深吸一口氣。

壓下想掐死她的沖動。

“蘇清顏，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

“只要你現在跪下給薇薇道歉。”

“再簽了這份協議。”

“江**的位置，還是你的。”

旁邊一首裝死的白薇眼睛亮了。

臉上卻掛著兩行清淚。

“時衍哥哥，別這樣。”

“姐姐也是一時沖動。”

她說著要去拉蘇清顏的手。

“姐姐，你就服個軟吧。”

“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感情。”

啪！

蘇清顏手一揮。

把白薇剛做過美甲的手拍開。

白薇手背紅了一片。

“啊！”

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蘇清顏！”

江時衍把白薇拉到身后。

“你發什么瘋！”

蘇清顏甩了甩手。

“這不是商量。”

“是通知。”

她看著江時衍那張被憤怒扭曲的臉。

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這就受不了了？

“你敢！”

手勁很大，蘇清顏卻連眉頭都沒皺。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江時衍，我受夠了。”

“從今天起，我們分居。”

“首到婚約正式**。”

說完，蘇清顏抬起左手。

無名指上。

鉆戒在燈光下刺眼得很。

這原本是她最珍視的寶貝。

她毫不猶豫摘下。

隨手一拋。

戒指劃出一道拋物線。

精準地落進旁邊的香檳杯里。

“叮——”一聲脆響。

濺起的酒液灑在白薇臉上。

“這婚，我不結了。”

“這破爛。”

“我不稀罕。”

“送給你的救命恩人吧。”

“正好。”

“**配狗。”

“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