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睜開眼時，正跪在冰冷徹骨的寒玉殿上。

上方傳來的威壓幾乎讓她神魂俱裂。

“云晚，你可知罪？”

清冷如冰泉相擊的聲音灌入耳中，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蘇晚瞬間接收了原主記憶和劇情——這里是九天之上的太虛宗，說話之人便是修真界戰力天花板、清冷絕塵的凌華仙尊，謝無妄。

而她，是謝無妄白月光“琉璃仙子”的替身弟子。

原劇情里，琉璃仙子沐琉璃三日后便會傷愈歸來。

原主因嫉妒失控，試圖陷害沐琉璃，卻被謝無妄當場抓住，廢去修為，打入**道。

而現在，劇情似乎提前了？

謝無妄為何動怒？

蘇晚迅速低頭，壓下所有情緒，模仿著記憶中沐琉璃那清柔又帶著一絲倔強的語調，輕聲道：“師尊……弟子不知何罪之有，但請師尊明示。”

她不能慌。

謝無妄修的是無情道，最厭惡的便是情緒失控、心思污濁之人。

“不知？”

謝無妄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一枚留影石丟到她面前。

光影投射，顯現的竟是“云晚”鬼鬼祟祟潛入謝無妄的藏寶閣“瑯嬛閣”的景象！

蘇晚心中巨震！

這是原主后期才會做的蠢事，怎么現在就被發現了？

是有人陷害？

還是劇情變異？

無論哪種，這都是死局！

私自潛入瑯嬛閣，在太虛宗是重罪！

求生本能讓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不能承認，但留影石鐵證如山。

辯解是下策，求饒更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在于謝無妄對沐琉璃的那份執念，在于“替身”這個身份本身！

電光火石間，她有了決斷。

她沒有驚慌失措地磕頭求饒，反而緩緩抬起頭，目光首視上方那模糊而尊貴的身影，嘴角竟扯出一抹極淡、極像沐琉璃受傷時那般脆弱又堅韌的笑意。

“原來師尊……是因為這個動怒。”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了然的苦澀，“弟子確實去了瑯嬛閣。”

謝無妄周身氣息一凝，似乎沒料到她會首接承認。

蘇晚不等他發作，繼續用那模仿到骨子里的聲線，一字一句道：“弟子去那里，并非為竊取寶物，只是想看看……師尊為琉璃師叔療傷所缺的那味‘九轉還魂草’，是否有了線索。”

她賭！

賭沐琉璃的傷需要九轉還魂草，賭謝無妄為此事煩心！

原主記憶里有零碎信息提及此事！

果然，謝無妄沉默了一瞬。

蘇晚立刻抓住這瞬間的松動，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真誠”：“弟子自知資質愚鈍，不及師叔萬分之一，承蒙師尊不棄，收留門下。

弟子無以為報，只想為師叔的傷勢盡一份心力……哪怕只是打聽一下消息。

弟子知錯，愿受任何懲罰，只求師尊……勿要氣壞了身子。”

她說完，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玉磚上，身體微微顫抖，將一個“一心為師尊和白月光著想卻用錯了方法”的癡心替身，演得淋漓盡致。

殿內死寂。

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蘇晚，每一秒都如同千年。

她在賭，賭謝無妄對沐琉璃的深情，會讓他對這份“笨拙的效忠”產生一絲寬容。

良久，上方傳來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禁足晚晴峰，沒有本尊吩咐，不得踏出半步。”

“瑯嬛閣外禁地，罰抄《清靜經》百遍。”

蘇晚心中猛地一松！

賭對了！

命暫時保住了！

“弟子……領罰。”

她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恭敬地再次行禮，然后才緩緩起身，低眉順眼地退出了寒玉殿。

走出大殿，感受到外面溫暖的陽光，蘇晚才發覺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謝無妄，果然深不可測。

替身這條路，如履薄冰。

但，這才有意思，不是么？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冰冷的宮殿，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屬于她蘇晚的、冰冷而勢在必得的笑意。

師尊？

謝無妄？

很快，你就會知道，誰才是你真正渡不過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