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的空調壞了，三十多臺機器散發的熱量讓室內像個蒸籠。

渾濁的空氣里漂浮著泡面、汗臭和劣質香煙的混合氣味，天花板上的吊扇徒勞地轉動著，發出"吱呀吱呀"的**。

Golenner把汗濕的后背從人造革椅背上挪開，黏膩的觸感讓他皺了皺眉。

手指在油膩的鍵盤上敲出第不知道多少局代練，指縫里積攢的黑色污垢和鍵盤縫隙里的煙灰混在一起。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03:47，這是他連續第西天沒回家了。

不，準確地說，是沒回那個十平米的地下室——房東三天前就換了鎖，他的行李現在還堆在樓道里。

Golenner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視線落在顯示器旁的空泡面桶上，里面還漂著兩根沒吃完的面條，表面己經凝結了一層油脂。

"操！

"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咒罵，伴隨著鍵盤被重重拍打的聲響。

Golenner扭頭看去，是個穿褪色黑T恤的瘦高個，正暴躁地抓著頭發。

那人頭發油膩得打了綹，左耳上三枚劣質耳釘在顯示器藍光下反著微弱的光。

他的電腦屏幕定格在一個游戲死亡畫面，角色躺在地上，周圍散落著虛擬金幣。

**慢吞吞地走過去，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32號機，續費？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的眼屎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瘦高個掏遍所有口袋，先是牛仔褲的兩個前袋，然后是后袋，最后從T恤胸前的隱形口袋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再...再加兩個小時。

"他聲音突然卡住，盯著**身后的價目表——凌晨西點后**優惠就結束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Golenner能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Golenner轉回自己的屏幕，代練進度條還差三分之一。

余光卻看見那人正挨個檢查墻上的插座，佝僂著背，像只覓食的流浪貓。

所有插孔都被手機充電器占滿了，除了Golenner腳邊這個——他剛把快沒電的備用機拔下來。

那部二手手機己經卡得開不了機，但充電后也許還能用。

"借個電。

"瘦高個不知什么時候蹲到了他旁邊，手里攥著充電線和一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充電線的外皮己經開裂，露出里面糾纏的銅絲。

Golenner沒說話，只是把插線板往那邊踢了踢。

瘦高個的充電線太短，不得不保持著別扭的蹲姿。

Golenner聞到一股混合了煙味和汗酸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借著顯示器的光，他能看到對方T恤領口己經磨得起毛，后頸處有個模糊的紋身，像是某個漢字。

但沒等Golenner仔細觀摩，對方便轉過了身去"Cheng。

"瘦高個突然說，眼睛仍盯著手機屏幕，"不是真名，但大家都這么叫。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

"Golenner。

"他頓了頓，"是真名，但沒人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