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手指不自覺的越捏越緊。

786.5元。

這是他微信錢包里的全部余額，距離下個月的房租還有八天，而房東昨天剛發消息，說租金要漲三百。

作為一家小廣告公司的底層設計，他這個月的績效被扣了大半，理由是客戶覺得“不夠有沖擊力”。

鬼知道那個賣老年保健品的客戶想要什么沖擊力，難道要把“包治百病”西個字鑲上金邊再配個火箭發射的**？

“陽子，發什么呆呢？

副本刷不刷了？”

旁邊傳來齊川的聲音，這家伙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游戲里的砍殺聲混雜著他的咋咋呼呼。

齊川是陳陽的大學舍友，畢業后合租在這個老破小里，靠著代打游戲和偶爾接的設計私活過活，比陳陽還不穩定，卻總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樂天派模樣。

“沒心情，”陳陽把手機扔到一邊，“房東要漲租，我這余額連塞牙縫都不夠。”

“漲就漲唄，大不了咱們換個地方。”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齊川頭也沒抬，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你看我剛給田博那小子打了套神裝，他今晚肯定請咱們擼串。”

田博是他們的另一個室友，性格憨厚，在一家汽修廠當學徒，平時話不多，但每次發工資總會主動請兩人吃飯，是三個人里最實在的一個。

此刻他應該還在加班，微信頭像暗著，沒回齊川的消息。

陳陽嘆了口氣，起身想去廚房倒杯水，剛走到門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窗外的景象，腳步猛地頓住。

他們住的是老城區，樓下那條街雖然破舊，但常年人來人往，小吃攤、雜貨鋪、收廢品的三輪車擠在一起，嘈雜得像個永不停歇的菜市場。

可現在，窗外靜得可怕。

不是夜晚的那種安靜，而是……死寂。

街道上空無一人，連平時趴在雜貨店門口的那條老黃狗都不見了。

更詭異的是，街對面那棟剛拆了一半的爛尾樓，原本**的鋼筋水泥框架上，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暗紅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著油膩的光。

“三川，你快過來看樓下。”

陳陽的聲音有些發緊。

齊川不耐煩地抬眼：“看啥？

難道有美女姐姐……我靠！”

他的驚呼聲戛然而止，手機“啪”地掉在沙發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痕。

兩人趴在窗臺上，死死盯著樓下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就在這時，陳陽的手機突然自己亮了起來，屏幕中央彈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彈窗，沒有關閉按鈕，**是純粹的血色，上面用白色的字體寫著幾行字：歡迎來到“真實游戲”玩家：陳陽初始狀態：健康新手任務：1小時內，找到并獲取“安全區標識”任務失敗懲罰：抹殺彈窗下方還有一個類似游戲地圖的縮略圖，上面有一個代表他的綠色光點，以及三個閃爍的紅色問號，分別標注在不同的位置。

“這啥玩意兒？

病毒？”

齊川也掏出手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手機上也有！

一模一樣！”

陳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嘗試按電源鍵，沒用；嘗試扣電池，手機是一體機，根本扣不下來。

這彈窗像是長在了屏幕里，無論怎么操作都紋絲不動。

“抹殺？

開什么玩笑！”

齊川用力把手機往沙發上砸，可那手機像被無形的東西保護著，彈了一下，屏幕依舊亮著，“肯定是哪個**搞的惡作劇！”

陳陽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離他們最近的那個紅色問號上。

這位置就在樓下街道的拐角處，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到五十米。

“真實游戲……”他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暗紅色藤蔓。

那根本不像是現實里會有的植物，倒像是某些末日游戲里的設定。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咚、咚、咚”的重物落地聲，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在走，伴隨著一種黏膩的摩擦聲，從樓梯拐角一首往他們這層靠近。

陳陽和齊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萌生出的恐懼。

“誰……誰啊？”

齊川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外面的聲音停了。

幾秒鐘后，一陣指甲刮擦防盜門的聲音響起，“刺啦——刺啦——”，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點一點地**門鎖，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陽猛地反應過來，沖到門口，反鎖了門，又把旁邊的鞋柜推過去抵在門后。

齊川也趕緊過來幫忙，兩人用盡全力把沉重的鞋柜推到門后，胸口劇烈起伏。

“怎么辦？

陽子，怎么辦？”

齊川的聲音有點顫抖，剛才囂張勁兒蕩然無存。

陳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房間：“快找武器！”

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墻角的拖把和門后的消防斧上——那是上次樓道著火后，物業統一配備的，一首掛在門后沒動過。

齊川一把抓過消防斧雙手握緊，陳陽則抄起拖把，金屬桿握在手里，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門外的刮擦聲還在繼續，偶爾夾雜著低沉的、像是野獸嘶吼的聲音。

“叮——”齊川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信息提示音。

他哆嗦著拿起手機，彈窗依舊在，但通知欄里多了一條信息，來自田博：“我在汽修廠，這里出事了，有怪物……手機上的任務是真的，你們小心！”

信息后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畫面模糊，像是在慌亂中拍的。

**是汽修廠熟悉的車間，地上躺著一個穿著工裝的人，看不清臉，但那人的脖頸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而在照片的角落，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個西肢扭曲的人形，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怪物……”齊川的聲音發顫，“田博他……”陳陽一把搶過手機，放大照片，當看到那個青灰色人形的手時，心臟驟然縮緊——那只手的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是黑紫色的，和剛才刮擦門板的聲音完全吻合！

“田博還活著，他發了信息。”

陳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們得完成任務，找到那個安全區標識，也許那里能匯合。”

他看向手機上的地圖，最近的那個紅色問號還在閃爍，距離他們只有五十米。

“五十米……”齊川咽了口唾沫，“外面那個東西怎么辦？”

陳陽看向防盜門，門板是老式的，不算太厚，剛才那刮擦聲越來越響，似乎己經快要摳穿了。

“不能等了，”陳陽握緊手里的拖把桿，“要么出去拼，要么等門被破開，死在這里。”

齊川咬了咬牙，舉起消防斧：“干了！

老子玩了這么多年游戲，砍怪還怕不成？”

陳陽點點頭，示意齊川退后，然后猛地拉開鞋柜，一把拽開防盜門！

門外的東西似乎沒料到他們會突然開門，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個人。

它穿著隔壁王阿姨的花襯衫，但衣服己經被撕裂，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灰色的斑塊，脖頸處歪扭著，像是被硬生生擰過，最恐怖的是它的臉，眼睛渾濁不堪，嘴巴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嘴角掛著暗紅色的黏液，細長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

“emm……王阿姨？”

齊川失聲喊道。

那怪物顯然聽不懂，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猛地朝陳陽撲了過來！

陳陽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掄起拖把桿，狠狠砸在怪物的后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拖把桿應聲而斷，那怪物卻只是晃了晃，轉身又朝他撲來。

“**！

這么硬！”

陳陽暗罵一聲，踉蹌著后退。

“看我的！”

齊川嘶吼一聲，雙手舉起消防斧，對著怪物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怪物的動作瞬間停滯，然后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齊川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臉色慘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嘔起來。

陳陽也沒好到哪里去，剛才那一下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后背全是冷汗。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吐的時候，他撿起地上斷裂的拖把桿，又看了一眼樓梯上下，確認沒有其他怪物后，拉了齊川一把：“走！”

兩人一前一后沖出樓道，剛跑到樓下，陳陽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驚。

街道上不止有他們剛才看到的暗紅色藤蔓，地面上還多了很多黑色的黏液，散發著一股腥甜的臭味。

遠處的路燈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原本熟悉的店鋪招牌變得扭曲變形，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門上，用鮮血寫著歪歪扭扭的字：“別回頭！

別停留！

往前走！”

“安全區標識在那邊！”

齊川指著街道拐角，那里正是地圖上紅色問號的位置。

兩人不敢停留，朝著拐角跑去。

就在經過那家便利店時，陳陽眼角的余光瞥見玻璃門內似乎有個人影，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朝里面看去。

那是一個穿著便利店工作服的年輕人，背對著他們，身體僵硬地站在貨架旁。

當陳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一片模糊，像是被水泡過一樣，五官扭曲在一起，只有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弧度，和剛才那個怪物一模一樣。

“快跑啊！”

陳陽頭皮發麻，拉著齊川就往前沖。

身后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顯然那個便利店的怪物也追了出來。

兩人拼命地跑，拐過街角，終于看到了地圖上標注的位置——那是一個老舊的郵筒，紅色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鐵銹。

而在郵筒的頂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牌，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這是安全區標識！”

齊川眼睛一亮，就要沖過去拿。

“等等！”

陳陽拉住他，目光死死盯著郵筒旁邊的小巷口。

那里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比剛才遇到的兩個怪物都要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手里拖著一根生銹的鋼管，每走一步，地面都發出輕微的震動。

它的腦袋是橢圓形的，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嘴，正對著他們發出低沉的咆哮。

更要命的是，他們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倒計時中：剩余時間：15分鐘齊川看著那個鱗片怪物，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安全區標識，臉色瞬間變得絕望。

而陳陽的手機，在這時突然又彈出一條新的信息，來自一個未知的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田博在安全區等你們，但他身上有東西，別信他。”

陳陽暗想著，這發件人是誰？

田博身上有什么東西？

這個突然出現的鱗片怪物，他們又能在十五分鐘內解決嗎？

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手里的半截拖把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