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墜地的聲響驚醒了楊銘。

十三聲清脆的"叮當"在青石板上彈跳，最后一聲卡在石縫間。

楊銘看著那枚帶著鐵銹味的銅錢時，發現自己的牙齒正在滲血。

雨水沖刷著后腦的傷口，把血色染成淡紅色的細流，在積水里蜿蜒成蚯蚓狀的紋路。

“我這是在哪？

我不是剛遇見車禍了嗎？”

楊明摸了摸后腦，疼得厲害。

“活人不該數掉在地上的銅錢。”

一陣突兀地聲音響起。

靛青色的油紙傘像朵有毒蘑菇罩在頭頂。

楊銘看見握傘的手——蒼白的皮膚下游動著墨色陰影，那些紋路在雨聲中詭異地扭動，組成一尾正在不知啃食什么的鯉魚。

銅錢在積水里微微發亮。

每枚背面都刻著半睜的眼球，此刻正隨著雨滴的節奏開合。

它們排列成的多足蟲圖案突然抽搐了一下，最末端那枚銅錢立起來，用邊緣像蜈蚣腿般向前爬了半寸。

楊銘看見這一幕，恐懼緊緊地纏繞著他，“不是，剛穿越就這么詭異嗎？”

突然他緊張地望向那個陌生人。

“**卿，懸壺巷坐堂大夫。”

傘面傾斜的瞬間，后方歪斜的建筑群突然集體左傾了十五度。

楊銘注意到說話人的右眼——銀斑組成的星云在虹膜里緩慢旋轉，讓他想起車禍時破碎的擋風玻璃上，那些折射著晨光的裂紋。

后腦的幻痛突然加劇。

楊銘摸到滿手粘稠時，才發現那些不是雨水。

銅錢們同時翻了個面，十三只刻出來的瞳孔齊刷刷盯著他流血的位置。

楊銘看見它們的瞳孔竟然詭異地流露出貪婪，這玩意是活物！

“你身上有股將死之人的味道。”

**卿的墨鯉紋身突然竄到手心，吞吃了地上的一枚銅錢，“跟我回懸壺巷，除非你想讓瞑瞳會的人撿到這些‘買命錢’。”

“瞑瞳會是什么？

‘買命錢’又是什么意思？”

縱使楊明有諸多疑惑，可看著眼前詭異地場景，知道不是這時候提出疑問。

他便決定跟著那個陌生人。

巷子深處傳來紙傘開合的聲響，密密麻麻如同昆蟲振翅。

楊銘撿起銅錢的瞬間，看見積水倒影里自己的眼球正在融化，銀灰色的膿液滴在銅錢上，立刻被那些刻出來的瞳孔**干凈。

可摸摸自己的眼睛，沒有異樣，便也不再追究此事，轉身跟上了**卿地步伐。

懸壺巷比想象中更深。

兩側藥柜里泡著會眨眼的中藥材，某個玻璃罐里的何首烏正用根須拍打罐壁。

**卿點燃的艾草煙霧中，銅錢在楊銘口袋里自發排列組合，像在推演某種命理卦象。

“尋常人穿過‘界門’會忘記前世記憶。”

**卿的銀瞳映出楊銘周身纏繞的黑色絲線，“但你帶著‘千目之主’的契約物。”

他忽然用銀針挑破楊銘的指尖，血珠滴在銅錢上，立刻顯現出微型浮雕——正是三小時后他們對話的場景。

我看見這景象驚訝不己，可他搖了搖頭，說：“太低了，今晚你就到這好好休息吧。”

銅錢突然發燙。

楊銘看到浮雕里的自己左眼變成了青銅色，而現實中的右手小拇指指甲己經開始金屬化。

窗外雨幕里，無數撐開的紙傘正順著街道流動，傘面下擺垂落的不是雨滴，而是細長的灰色手指。

"歡迎來到這座山城，保管好你的記憶，小心被精怪給搶了。”

“搶了？”

他看出我的疑惑，“凡事無絕對，在這詭異的城中一切皆有可能。”

**卿抓過他的手腕，墨鯉紋身突然活過來，一口咬住正在異變的指甲，“告訴我穿越時你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雷聲炸響的剎那，楊銘終于想起擋風玻璃上映出的不是晨光。

是無數銀斑組成的巨大瞳孔，正透過十三枚懸浮的銅錢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