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干呢？”

“哦?！?br>
心魔聲音還是很親切，“那你就回不了現代了，追的番劇永遠看不到結局了，還有你攢石頭想抽的游戲卡池……”我一把捏緊了掃帚柄。

“……我干?！?br>
心魔愣了一下：“這么好說話？

我還準備了更長的說服詞呢。”

“不用了。”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掃地，“為了番劇和卡池?！?br>
對于一個死宅咸魚而言，此等手段過于**。

心魔嘀咕：“我還是頭一回見人對當龍傲天這么不樂意的……”掃帚沙沙響。

過了一會兒，我又忍不住在心里問。

“話說回來，誰家心魔懂這些的？”

“這個嘛……”心魔摸了摸下巴（我覺得），“狹義來說我可能不算，廣義來說……哎呀都一樣，你不覺得修仙世界叫心魔比較酷炫嗎？”

我嘆了口氣。

“你會讀心？”

“嗯?！?br>
“能不聽嗎？”

“不能?！?br>
得。

看來這腦子里，以后是沒什么秘密可言了。

我把最后一點落葉掃干凈。

“如果我消極怠工？”

“那我就操控你的身體去裸奔?！?br>
心魔溫柔地說，“或者抱著你大師兄喊親愛的?！?br>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大師兄那張冰山臉大概會裂開。

還挺想看。

“有點挑戰啊?！?br>
“？”

“……保證努力修煉?！?br>
我抬起頭，望著這片陌生的、蔚藍的、屬于修仙界的天空。

今日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日頭漸漸升高。

掃地也是個體力活。

尤其是當你腦子里還有個心魔的時候。

“左邊那片葉子，對，就那片，快掃了?！?br>
“你說你，動作能不能麻利點？

你這效率，長安看了都搖頭?！?br>
“哎，那邊那個女弟子剛才偷看你第三眼了，你說她是不是……”我面無表情地揮動掃帚。

“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我在心里說，“掃地需要專心?！?br>
“你專心個屁，”心魔笑得很好聽，如果不是在笑我就好了，“你明明就是在想中午吃什么?！?br>
“……”無法反駁！

“食堂今天好像有靈蔬湯和烤靈芋，”心魔繼續播報，“味道還行，管飽。

就是去晚了容易搶不到。”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

確實不早了。

周圍掃地的弟子動作也明顯加快了不少。

干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這條準則放諸西海而皆準。

我加快了點動作，打算趕緊劃拉完這一片，就去食堂占位。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原本略顯散漫的氣氛陡然一緊。

我抬頭望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緩步從廣場另一端的白玉石階上走下來。

來人穿著一身云渺門內門弟子特有的月白云紋服，腰束玉帶，懸掛長劍。

墨發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冷冽，眉眼如寒星，周身仿佛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涼氣。

他所過之處，無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幾個路過的內門弟子，紛紛停下動作，恭敬地低頭行禮。

“大師兄?！?br>
“見過大師兄?！?br>
聲音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來人只是微微頷首，腳步并未停留。

目光掃過之處，人人屏息。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用手里那把破掃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無虞。

根據記憶，這位大師兄嚴謹自律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對人對己都要求極高。

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見不得人懶散懈怠。

而長安，恰好就是懶散懈怠的本體。

每次見到這位大師兄，長安都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

此刻，我也差不多。

那冰冷的視線，似乎若有若無地朝我這邊掃了一下。

我立刻低頭，專心致志地研究地磚縫隙里一株頑強的小草。

糟糕，心跳有點快。

倒不是心虛，主要是種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哇哦，”心魔探了個頭，“夠冷。”

我：“閉嘴，求你?！?br>
“怕什么？”

心魔笑嘻嘻的，“你現在又沒偷懶。

雖然掃得不太干凈，但態度還算端正?！?br>
我：……并不會感到安慰。

幸好，大師兄似乎只是路過。

那迫人的視線并未在我身上停留，他徑首走向另一條岔路，大概是去執事堂或者練功場之類的地方。

首到那抹冷冽的月白色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廣場上那種無形的壓力才驟然消散。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我也首起腰，擦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至于嗎你，”心魔有點疑惑，“他又不會吃了你?！?br>
我：“你不懂，這是一種氣場壓制，我們咸魚對這種卷王氣息過敏?！?br>
心魔：“……行吧，你快點掃，我要**了?！?br>
生途多艱。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繼續揮動掃帚。

沙沙沙。

落葉漸聚成堆。

遠山鐘鳴悠悠傳來，回蕩于青空云海之間。

該用飯了。

救世大業，姑且待填飽肚腸后再議。

終于掃完了分配的區域。

我把掃帚扔回雜物房，跟著人流往食堂走。

云渺門的食堂挺大，桌椅板凳都是原木色的，看著干凈整潔。

此刻己經擠了不少人。

食物的香氣混雜著淡淡的靈氣飄散開來。

我拿了托盤，排隊打飯。

打了個修仙mod的高中時光嗎？

不賴。

果然如心魔所說，有靈蔬湯和烤靈芋，還有幾種不認識但聞著很香的靈谷米飯和炒菜。

打飯的阿姨手很穩，并沒有因為我是生面孔就少給一勺。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開吃。

靈蔬湯清甜，烤靈芋軟糯，靈米飯嚼著有一股獨特的清香，吃下去肚子里暖融融的，很舒服。

比現代社會的快餐外賣強多了。

這波不虧。

我吃得正香，對面坐下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眼睛圓圓的，臉上有點雀斑，看著挺憨厚。

他沖我笑了笑，有點拘謹：“長安師兄?！?br>
我點點頭，繼續埋頭苦干。

根據記憶，這少年叫林小河，經常和原主長安一起被分配掃地任務，性格老實，不算熟，但偶爾會說幾句話。

“長安師兄，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br>
林小河小聲說。

我動作一頓：“心魔，我OOC了？”

心魔：“OOC個屁，原主也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你只要別突然蹦迪就行?！?br>
我放下心，咽下嘴里的飯，慢吞吞問：“哪里不一樣？”

林小河撓撓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今天掃地好像……更開心一點？”

我：“哦，可能今天天氣好?！?br>
林小河：“……”他抬頭看了看外面有點陰沉的天空，明智地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