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外門的晨鐘敲響第三遍時，云澈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從藥圃里爬出來。

他的手指上布滿細小的傷口，那是連夜處理"紫星草"時留下的痕跡。

這種靈草葉緣鋒利如刀，外門弟子沒人愿意碰，最后自然落到了他這個"廢物"頭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云大天才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聽說你昨天又把《引氣訣》練岔了？

把王長老的藥爐都炸了？

"云澈沒有回頭，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他知道說話的是外門弟子趙虎，仗著自己叔叔是內門執事，在外門橫行霸道。

"跟你說話呢，聾了？

"趙虎一個箭步沖上來，伸手就要抓云澈的肩膀。

云澈下意識地側身避讓，卻因為體力不支踉蹌了一下，撞在了路邊的石柱上。

后背傳來一陣劇痛，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廢物就是廢物，連站都站不穩。

"趙虎嗤笑著，身后的幾個跟班也發出哄笑，"聽說你入門三年，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真不知道宗門留著你這種垃圾有什么用。

"云澈低著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何嘗不想修煉？

可自他記事起，體內經脈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般，無論如何努力，靈氣都無法在體內留存。

"趙師兄，別跟他廢話了。

"一個跟班諂媚地說，"今天可是內門莫長老來講道的日子，去晚了可沒好位置。

"趙虎哼了一聲，臨走前故意撞了云澈一下："滾遠點，別污了莫長老的眼。

"等他們走遠，云澈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頭望向山頂的內門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三年前，他被青嵐宗收為外門弟子時，也曾滿懷希望。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跨過修煉的第一道門檻。

"云小子，又挨欺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藥圃旁的茅屋里傳出。

云澈轉身行禮："孫長老。

"孫長老是外門藥圃的管事，年紀大了修為停滯不前，被發配到這里管理藥草。

他是宗門里少數幾個不對云澈冷眼相待的人。

"進來吧，給你留了碗粥。

"孫長老招招手，"今天莫天機來講道，你不去聽聽？

"云澈苦笑著搖頭："我這樣的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胡說！

"孫長老瞪眼，"修煉之道，首重心志。

你這孩子心性堅韌，只是機緣未到罷了。

"云澈感激地接過粥碗，熱氣騰騰的米粥里居然還有幾片肉，這在外門可是難得的好伙食。

"對了，"孫長老突然壓低聲音，"后山懸崖那邊最近有月華草出現的傳聞，據說在滿月之夜會發出微光。

你若能采到一株，或許能疏通你的經脈。

"云澈眼睛一亮："真的？

""老朽何時騙過你？

"孫長老神秘地笑了笑，"不過那里靠近幽冥山脈，常有兇獸出沒，你務必小心。

"云澈鄭重地點頭。

月華草是傳說中的靈藥，據說能洗筋伐髓，對修煉大有裨益。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愿意嘗試。

當天夜里，云澈悄悄離開宿舍，向后山懸崖進發。

滿月當空，銀輝灑在山路上，倒是不用火把也能看清。

他腰間別著一把采藥用的短刀，這是孫長老悄悄給他的。

山路越來越陡峭，云澈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忽然，他聽到前方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草叢中移動。

他屏住呼吸，慢慢撥開面前的灌木——月光下，一株通體銀白的小草正在微微發光，草葉上還凝結著幾滴晶瑩的露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月華草！

"云澈差點驚呼出聲。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驚動了這株靈藥。

據說月華草有靈性，受到驚嚇會立刻遁入地下。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草莖時，背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果然在這里。

"云澈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趙虎和三個跟班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武器。

"趙師兄，你們...""閉嘴！

"趙虎厲聲打斷，"你以為就你知道月華草的傳說？

我叔叔早就告訴我了。

本來還愁找不到，沒想到你這廢物倒幫了大忙。

"云澈的心沉了下去。

趙虎的叔叔是內門執事，知道這些隱秘并不奇怪。

他下意識地擋在月華草前："這草是我先發現的。

""哈哈哈！

"趙虎大笑，"就憑你也配擁有靈藥？

識相的就滾開，否則..."他晃了晃手中的長劍。

云澈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他知道自己不是趙虎的對手——對方雖然品行低劣，但好歹是煉氣三層的修士。

而他，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但就這樣放棄月華草，他不甘心！

這可能是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我...我不會讓開的。

"云澈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堅定。

趙虎臉色一沉："找死！

"他揮手就是一道劍氣劈來。

云澈勉強側身避開，但左臂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涌出。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己經站在了懸崖邊緣。

"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滾開！

"趙虎獰笑著逼近。

云澈看了看身后的萬丈深淵，又看了看眼前虎視眈眈的西人。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猛地拔起月華草塞入口中，然后縱身跳下了懸崖！

"什么？！

"趙虎沖到崖邊，只看到云澈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憤怒地跺腳，"走！

這事誰都不準說出去！

"懸崖下，云澈感覺自己在飛速下墜。

口中的月華草化作一股暖流涌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卻在半空中突然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托住。

"咦？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玄陰絕脈？

有意思..."云澈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