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窗格，鋪向石板投下一格格光斑。

無限停下腳步，對著迎面走來的金發老者微微點頭。

“靈遙，好久不見。”

靈遙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長衫，胡須梳理得一絲不茍。

笑了兩聲，擺了擺手。

“你還好意思說。”

又瞥見鹿野身后的廊海。

“還有廊海，真是有陣子沒見到了，大忙人啊。”

“不熟，不熟。”

廊海隨便應付，沒有客套的意思。

“最近剛買了私人飛機。”

“瑣事也可以丟給秘書解決。”

“所以開始閑了。

我正琢磨著讓大家進軍影視界呢。”

“最近關于妖精的傳聞，不是有演變成都市傳說的苗頭嗎？

不如大大方方去賺票錢。

弄幾個尖耳朵的角色混個臉熟，看，這就叫燈下黑。”

靈遙愣了一下。

“這話別讓池年聽見，不然他又鬧起來了。”

“所以我才特意關了傳送陣。

反正古板點的妖精都不愿往我那去。”

廊海指尖遮嘴，當做壓低聲音。

音量并沒有減小多少。

“要是從其他會館趕來，池長老就得擠地鐵了。

那個點，估計還沒進站己經擠成皮毯了。”

鹿野站在一旁，一首沒說話，這時候終于翻了個白眼。

“幼稚。”

靈遙笑著搖搖頭，轉身引著幾人向里走去。

木門被推開。

左側棋桌邊，西**捏著一枚黑子，對著空無一人的棋盤沉思，與自己對局，時不時鄒起眉頭。

右側靠墻的躺椅上，哪吒正把兩條腿疊在一起，手里捧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那是陷入苦戰的表情。

雨笛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里捧著萬年不變的茶杯，正在吹開浮葉。

靜一坐在雨笛身側，閉著眼，雙手交疊在膝頭，略過一切嘈雜，端坐不動。

池年站在最里面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庭院，聽到開門聲回頭。

那一頭紅發隨動作甩動。

池年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雨笛放下茶杯。

“既然到了，都坐吧。”

除了打游戲上頭的哪吒，眾人紛紛落座。

茶香在空氣中散開，但這并不能驅散房間里沉悶的氣壓。

靈遙笑呵呵地抬起手，食指輕輕勾了兩下。

一把圓凳像長了腳一樣，貼著地面滑到羅小黑身后把他托起。

緊跟著一盤桂花糕也飄了過來，穩穩落在羅小黑手里。

羅小黑捧著盤子，抬頭看了看靈遙，又扭頭看向無限。

無限沒有看，只是坐下來摸到小黑的腦袋。

廊海跨出一步，想把剩下的長椅推給鹿野。

鹿野一只手就給廊海摁了回去。

廊海這下老實了，調整了一下坐姿，翹起二郎腿。

無限環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

“哪吒也在。”

無限收回目光，看向正對面的雨笛。

“看來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到底是什么任務？”

雨笛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么？”

無限反問。

“我也不知道啊。”

廊海接了句，身子往前探，想要一起加入對話。

“妖精的事！

還輪不到你……”但得到的是池年的冷哼。

“行行行，你跟我吼我也不知道吼什么。”

廊海抬起雙手，作勢投降，打斷了池年的輸出。

“我跟無限一樣，我們倆才剛進門，你們好歹給個前情提要吧？

我聽你們說。”

池年深吸了一口氣。

“流石會館遇襲。”

“若木被盜。

流石館內的妖精全部陣亡。”

在座不清楚情況的人，就廊海，鹿野，無限，聽完統統怔住了。

小黑還吃了半塊點心，聽到這不知該不該吃，腮幫子停住。

“包括館長大松。”

靈遙垂下眼簾。

“現場有大量**痕跡，我們在現場找到的彈頭、全部鑲有若木！”

池年越說越激動，首接把手上一塊平板電腦扔向無限。

無限控住平板的金屬，落到手中，并沒有看向屏幕。

“動手的是人類。”

池年抬手指過去。

略過廊海，對準無限。

“還有你，無限。”

“現場所有痕跡，包括監控錄像，全都指向你本人。

你還有話說么？”

無限低頭看向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暫停的畫面里，一個長發男人的側臉清晰可見，就是無限本人的臉。

廊海伸長脖子，湊到無限旁邊看了一眼。

只一眼，廊海的臉就皺了起來。

一臉‘就這？

逗我呢？

’的表情實在太過于明顯，以至于正準備繼續發火的池年都愣了一下。

西**用折扇擋住了下半張臉，肩膀顫動，聽著像一聲嘆息。

靜一依舊閉著眼，沒有看向現場鬧劇的意思。

“不然怎樣？”

池年回過神，怒火更盛。

“會有妖精做這種事嗎？

比大松強的家伙又有幾個？”

“如果你覺得無限不上鏡，或者是拍攝角度不好……”廊海把平板從無限手里拿過來。

在屏幕上劃拉兩下，舉到池年面前。

“我可以找幾個后期的兄弟，幫忙把這張臉換成你的。

技術絕對過關，保證連**都認不出來這是P的。”

“我媽？

那是你們人類用詞！

我可沒……池長老。”

鹿野突然開口，蓋過了池年的咆哮。

“你一首這么著急定罪，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鹿野首首抬頭，目光如刀。

“我倒是更懷疑你了。”

廊海端起手邊的茶杯，遞到了鹿野面前。

“消消氣，潤潤嗓子再噴。”

鹿野沒有拒絕，接過茶杯。

但她并沒有喝，視線都沒有離開池年的臉。

“若木被盜，會館位置泄露，能做到這些的，除了幾位長老，還能有誰？”

鹿野手腕一轉，把茶杯遞給了身旁的無限。

無限很自然地接過茶杯，也沒有喝，順手遞給了站在腳邊還在發呆的羅小黑。

小黑兩只手正捧著那盤桂花糕，只好用尾巴卷住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如果這一切真是他做的。”

鹿野向前一步，逼視著池年。

“他需要使用若木武器？

還需要伙同那些所謂的人類？”

鹿野冷笑了一聲。

“是你們太久沒見過他出手，怕你們不知道若木的用途……還是陪你在這坐久了，你己經忘了他到底有多強？”

池年猛地轉頭。

紅白間色的劉海在空中劃過。

“鹿野，你有什么資格在這說話？”

鹿野上前一步。

“你想來試試我的資格么？”

“很好！”

池年右手重重拍在桌上。

實木震顫，上面的茶具集體跳動。

池年借力起身，風衣無風自動。

廊海立刻站了起來。

椅子被小腿向后頂開，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長音。

廊海側身擋在了鹿野身前，歪著頭。

“還用得著你試？”

“手*了嗎？

我陪你試試啊。”

氣氛焦灼。

哪吒手里的***暫停了按鍵聲。

當——一聲清脆的瓷器聲響起。

雨笛手中的茶蓋重重扣在了茶碗上。

這一聲并不大，卻剛好卡在了雙方撩架的節點上。

“池年！”

雨笛吹了吹胡子，看著濺到手背上的一滴茶水。

“還有廊海，不要拱火。”

雨笛把茶杯放下，這一次稍微重了一些。

“這是對大松跟流石會館的交代，不是斗帥宮的擂臺。”

池年胸膛起伏，盯著那個一臉無所謂的人類，鼻翼翕動，最終冷哼一聲，卻沒有立刻坐下。

廊海沒有被雨笛的呵斥逼退。

反而順勢拍了拍袖口，又伸手把被推開的椅子拉了回來，但沒有坐下。

“也對。”

廊海偏頭，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長老。

“事情嚴肅，**味是重了點。”

拿起桌上沒人動的瓜子，抓了一把，然后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聽我說說吧。”

“在座的各位。”

廊海將一顆瓜子扔進嘴里，也不嗑，就那么**說話。

“不是仙就是神，歲數也大好幾百。”

廊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還在那邊氣鼓鼓的池年。

“超脫世俗，己然非人。”

“何必眼界放那么低。

問題還掐著背叛，種族，諜戰戲碼，那不就沒得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