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里暖氣開得很足，韓燁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然后他又夢見了那個女孩。

“小柔！”

不知是誰追在身后叫了一聲，前面的女孩轉過頭來，白色長裙被風吹起，大大的眼睛眨巴一下，似乎帶著疑問。

“給我一張紙巾！”

那人又叫。

女孩“唔”了一聲，從斜挎的粉藍色小包掏出一包餐巾紙，伸出手說“喏”。

“小柔！”

“小柔！”

越來越多的聲音叫：“我也要紙巾！”

“我也要！”

女孩又往包里掏了掏，嘟起嘴，一跺腳說：“沒有啦！”

身后傳來一陣嬉笑聲，他也忍不住笑著說：“小柔，給我一張，還有嗎？”

“有，跟我去拿。”

女孩拉住他跑起來，學校的公告欄前正圍著一群人。

女孩松開他的手就往人群里鉆，“小柔！”

他急聲叫。

“我在這里！”

人群里伸出一只**的小手朝他揚了揚。

片刻后，女孩扒開人群跑了出來：“韓燁，你好厲害！

這次會考你又是第一！”

他笑了笑，剛想伸手摸摸女孩的頭。

場景突然發生了轉變，女孩指著樹林里相擁的兩個人對他說：“他們兩個是在談戀愛嗎？”

韓燁說：“是的。”

女孩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可是我們還沒成年，還是小孩子啊？

況且鐘奇高三了，就要高考啦，怎么能談戀愛呢？

這樣不對！”

韓燁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復雜，語氣里帶些落寞，說：“是呀，這樣不對！”

突然他又回到了他從前的家，“市狀元！

市狀元！”

他看見父母在門口欣喜若狂地蹦跳著。

門被**住，矮個的老師說：“選慶大，慶大的化學系全國第一！”

“呸！”

高個的老師跳起來：“我們*大絕不比慶大差！

環境還更勝一籌！”

韓燁左右為難，抬頭發現女孩出現在門口，他叫起來：“小柔，你以后讀慶大還是*大？”

女孩甜甜一笑：“考得上的話我選*大啊！”

他跑了起來，跑進了*大：“小柔，我有些想你。”

他在紙上寫，又把紙扯起揉成一團，拿出一張新的：“小柔，高三這一年很重要，務必心無旁騖，認真學習，我在*大等你！”

突然，紙燃起了火苗，火苗越來越大，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紅，母親在烈火中翻滾，父親站在陽臺上一躍而下。

他驚慌地喊叫起來。

“別怕！”

女孩的眼睛紅紅的，：“我的爸爸是省委，會負責處理這些事。

我們家會收養你，以后我們是一家人，我就是你的親妹妹！”

“我不要！”

他捂著頭咆哮：“我不要你的同情！

不要你的好心！

我不想看見你！”

女孩哭著跑開了。

“小柔！”

一架飛機從他頭頂呼嘯而過，他望著它慢慢變成一個小黑點，流下了眼淚。

“外公新年好！”

他坐在沙發上，躊躇了半天，裝作很自然地問：“小柔過年沒回家嗎？”

“回來了，出去找朋友玩了。”

老人和藹地說。

“小柔在家嗎？”

“去親戚家拜年了。”

“小柔不在家過年嗎？”

“去靜之家過年了。”

他的胸口驟然一痛，小柔，對不起，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