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按住他！

""這穿著奇裝異服的細作還想跑？

"周遠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潮濕的泥土。

他努力睜開眼，看到幾個身著古代鎧甲的士兵正用長矛指著他，那些矛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我這是在哪？

"周遠試圖掙扎，卻發現繩索勒得他生疼。

他最后的記憶是在陜西的考古現場，一場突如其來的塌方..."說！

你是哪國派來的奸細？

"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用矛桿狠狠戳了戳他的肩膀。

周遠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黃土小路兩旁是整齊的農田，遠處隱約可見巍峨的城墻。

這不是任何影視城的布景，空氣中彌漫著真實的泥土和牲畜氣味，陽光曬在皮膚上的灼熱感也無比真實。

"我...我不是奸細。

"周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干得冒火，"我是...學者。

""學什么者？

"士兵們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詞匯感到陌生。

"就是...讀書人。

"周遠急忙改口，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

這些士兵的鎧甲樣式，像是戰國時期的秦軍裝備。

"讀書人？

"領頭的士兵冷笑一聲，"讀書人為何穿著如此怪異的衣物？

還留著短發？

莫不是墨家的叛逆？

"周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牛仔褲、T恤衫和登山鞋，在這個時代確實怪異至極。

他必須盡快想個合理的解釋。

"我是...海外歸來的方士，這身衣物是海外異國的裝束。

""海外方士？

"士兵將信將疑地打量他，"那你說說，現在是秦王幾年？

"周遠大腦飛速運轉。

根據考古現場塌方前的發現，他們正在挖掘的是一座秦統一前的**要塞。

如果這里是秦國邊境..."當今秦王...應是嬴政陛下在位，至于具體年份..."周遠謹慎地回答，"我遠游海外多年，對中原歷法有些生疏了。

"士兵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領頭的揮了揮手："帶走！

交給郡守大人發落。

"就這樣，周遠被押上了一輛木制囚車，朝著那座巍峨的城墻駛去。

囚車顛簸在土路上，周遠的心卻比車身顛簸得更厲害。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博士生，竟然真的穿越到了戰國末年的秦國！

囚車穿過高大的城門時，周遠看到了門楣上篆刻的"咸陽"二字。

咸陽！

秦國的都城！

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如果歷史記載準確，此時的嬴政應該還未親政，大權掌握在呂不韋和太后趙姬手中。

郡守府內，一位留著長須的中年官員端坐在案幾后，冷冷地審視著被押進來的周遠。

"郡守大人，我們在城東三十里處發現此人，形跡可疑，自稱海外方士。

"押送周遠的士兵報告道。

郡守瞇起眼睛："海外方士？

可有憑證？

"周遠知道，在這個**與權謀交織的時代，"方士"這個身份或許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

"大人明鑒，在下周遠，確曾游歷海外諸國，習得一些異術。

"他盡量模仿古人的說話方式，"若大人不信，我可展示一二。

"郡守顯然來了興趣："哦？

有何異術，速速道來。

"周遠環顧西周，看到郡守案幾上有一盞油燈。

他回憶著初中物理知識，緩緩道："我可令燈火無風自動。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周遠請郡守命人取來一塊銅鏡，置于燈后適當位置。

當銅鏡角度調整好后，燈火果然詭異地搖曳起來，仿佛有無形之手在撥弄。

"這...這是何等法術？

"郡守大驚失色。

"不過是利用光的反射原理罷了。

"周遠在心中默默回答，表面上卻恭敬地說："此乃海外異術之一，名為借光術。

"郡守的態度立刻恭敬了許多："先生果然身懷異術。

不過..."他忽然又警惕起來，"先生此番來秦，有何目的？

"周遠知道接下來的回答至關重要。

他必須找到一個既能保全性命，又能接近權力中心的說辭。

"在下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動，知天下將有巨變。

"周遠故作神秘地說，"秦國當興，六國當滅。

特來獻天書預言，助秦王一統天下。

""天書預言？

"郡守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先生可否讓本官先睹為快？

"周遠暗叫不好，他哪有什么天書。

急中生智，他拱手道："天書玄妙，非王者不可輕見。

若大人能將我引薦至咸陽宮，在下必不忘大人提攜之恩。

"郡守猶豫片刻，最終點頭："也罷。

先生既有異術在身，本官便修書一封，薦你入丞相府。

至于能否面見大王，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周遠被一隊精銳秦兵護送著前往咸陽宮。

一路上，他貪婪地觀察著這座戰國時期最宏偉的都城。

寬闊的街道上行人如織，市集喧囂熱鬧，完全不是后世史書中描述的"虎狼之邦"的恐怖景象。

丞相府前，周遠被仔細搜身后才獲準入內。

穿過幾重院落，他終于見到了那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李斯。

李斯比周遠想象中要年輕，約莫西十出頭，目光銳利如鷹。

他端坐在席上，面前攤開著郡守的薦書。

"你就是那個自稱能預知未來的海外方士？

"李斯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周遠深施一禮："回丞相，在下不敢妄稱預知未來，只是通曉一些天文歷法，能推算天下大勢。

""哦？

"李斯冷笑，"那你推算一下，本相接下來要問你什么問題？

"殿內幾名侍衛發出低低的嗤笑。

周遠感到后背滲出冷汗，他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李斯以法家思想聞名，最厭惡怪力亂神之說。

一個回答不慎，就可能被當作江湖騙子處死。

"丞相明鑒，"周遠不卑不亢地回答，"您接下來要問的，恐怕不是問題，而是一個測試。

"李斯眉毛微挑："繼續說。

""您會命人取來七國文字所寫的同一篇文章，讓我辨認。

若我能識得，便證明我確實游歷廣泛；若不能，便是欺君之罪。

"周遠首視李斯的眼睛，"不知在下猜得可對？

"李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平靜："有趣。

你如何得知？

""因為這是丞相您二十年前入秦時，呂不韋相國對您的考驗。

"周遠冒險引用了一段歷史。

據《史記》記載，李斯初入秦時確實經歷過這樣的測試。

李斯的表情終于變了。

他揮手屏退左右，壓低聲音道："你究竟是誰？

此事除呂相與本相外，無人知曉！

"周遠知道機會來了："在下說過，我通曉一些...特殊的學問。

比如，我還知道丞相您正在為太后的寵臣嫪毐之事煩惱。

"李斯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劍柄上："大膽！

你...""丞相息怒，"周遠急忙解釋，"在下絕無冒犯之意，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可以幫助秦國，幫助...年輕的秦王。

"李斯緩緩松開劍柄，目**雜地打量著周遠："你都知道些什么？

""足夠多，但也可以足夠少。

"周遠意味深長地回答，"關鍵在于，丞相是想讓在下把這些知識帶進墳墓，還是...為秦國所用？

"一陣沉默后，李斯忽然笑了："好一張利口。

本相會安排你面見大王。

不過記住，"他的眼神驟然轉冷，"若你有半句虛言，咸陽的刑具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周遠深深鞠躬："在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