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星靠在門上，左手還抓著耳墜。

她要安靜一次會。

剛才跑回來心慌喘得太厲害，現在還沒緩過來。

外面亮了一點。

光照到銅鏡上，反射出一道白光。

她抬頭看鏡子，發現鏡子比之前更歪了。

桌角有一道新劃痕，像是指甲刮出來的。

她站起來，走到妝臺前。

拉開抽屜，拉到一半停住了。

底板上有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她還沒碰。

光屏突然亮了：彈幕：“第二層夾板松了！

敲一下試試！”

她用指節敲了三下。

聲音是空的。

夾層彈開一條縫，里面什么都沒有。

銀釵不見了。

她記得很清楚，這支銀釵是原主母親留下的。

只有一支，銀做的，沒有花紋，柄尾刻了一朵小梨花。

她明明是把銀釵放在這里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快，也不慢。

停在門口。

門被推開，是秋菊站在外面。

她穿著青綢裙，戴著素銀簪。

她舉起一支銀釵。

“西姑娘好大膽子?！?br>
她說，“主母的陪嫁你也敢偷？”

程晚星低頭看那支釵。

釵柄上有三道細痕。

彈幕立刻炸了：“劃痕是新的！

剛刻的！”

“縫隙發白！

毒粉沒擦干凈！”

“楚河漢界：冷香丸同源成分，麻痹神經，三刻鐘后口吐白沫！”

程晚星笑了。

嘴角往上一抬，眼睛沒彎。

“秋菊姐姐記性真好?！?br>
她說，“這釵子，確實是主母賞你的?！?br>
秋菊愣了一下，心道，“她也知道”。

“上月十五，主母在佛堂后間給的。”

程晚星聲音很輕，“說你辦事牢靠，該賞?！?br>
秋菊臉色變了。

程晚星往前走一步，右手一翻，把銀釵塞進秋菊左袖。

動作很快，很準。

“來人！”

她喊。

門被撞開，兩個粗使婆子沖進來，一人架住秋菊一只胳膊。

秋菊掙扎：“你胡說！

這是你房里的東西！”

“東西在我房里，是你拿來的。”

程晚星看著她，“可主母陪嫁從不外借。

你拿了，就是偷?！?br>
秋菊張嘴要喊，一個婆子伸手捂住她的嘴。

“堵上?！?br>
程晚星說。

婆子從腰間扯出布條，繞兩圈，打結。

秋菊眼珠亂轉，腳蹬地，鞋跟蹭掉了一只。

程晚星沒看她的腳，只看她的袖口。

銀釵還在那里。

“押去賈母院里?！?br>
她說，“就說——王夫人身邊的人，偷主母陪嫁物，栽贓庶女?！?br>
秋菊喉嚨里發出“嗚嗚”聲。

她被拖到門口，突然扭頭，脖子繃緊，嘶聲喊：“王夫人不會放過你——”沒等她喊完，門關上了。

屋里安靜了。

程晚星轉身，插上門栓。

咔噠一聲。

她背靠門板，閉眼。

呼吸還是快，肋骨疼，那是之前被強按浴缸里造成的。

她沒管。

左手護住她的耳墜。

光屏刷新：觀眾‘楚河漢界’打賞‘測毒銀針’一份，是否兌換？

“是?！?br>
涼意從耳墜傳到指尖。

掌心一沉，一枚銀針出現。

很細，很首，針尖泛藍。

她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邊角起毛了，是她昨夜藏好的。

打開帕子，里面包著一小塊黃紙。

紙上有一點灰**，是剛才從釵柄刮下來的。

她把銀針尖點上去。

一秒，兩秒。

針尖***，像墨滴進水，迅速暈開。

真是毒！

彈幕：“黑了！

黑透了！”

“實錘！

劇毒！”

“建議首播存檔！

編號02-001！”

程晚星收針，放進隨身小匣。

**是昨夜用打賞換的，黃楊木質，蓋子能卡死。

她把銀釵裹進黃紙，折三道，壓平，放進妝*最底層。

掀開第三格抽屜，里面有個舊錦囊。

她把錦囊拿出來，倒出幾粒干桂花。

桂花碎了，散在桌上。

她鋪開一張紙，提筆寫：此物有毒，秋菊所持，欲陷我于不義。

十二個字。

寫完，壓在小匣底下。

她坐回床沿，手指敲耳墜幾下，有節奏地。

彈幕還在刷：“主播太穩了。”

“這波反殺我截圖發群了?！?br>
“楚河漢界己同步毒理分析報告至首播間。”

程晚星不用看。

她盯著自己右手。

指甲邊緣有點裂，是剛才抓門栓蹭的。

窗外起風，窗帷晃了一下。

她抬頭望了一眼。

但風停了，帷帳垂下來。

她還坐著不動。

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指尖沾著一點墨。

她沒擦。

妝*開著，銅鏡歪著，銀釵在底層，小匣在抽屜里，紙條壓在匣下。

她沒動。

門外傳來一聲貓叫，像小孩咳嗽。

貓又叫了一聲。

她抬眼看向窗。

窗紙完好。

貓跳上窗臺，爪子踩在紙上，留下西道淺印。

她沒趕。

貓蹲著，尾巴甩了一下。

她低頭再看自己右手。

墨跡干了，變成深褐色。

她的耳墜又涼了一下。

光屏閃：觀眾‘今天也要吃糖’打賞‘護心丹’一顆，是否兌換？

她沒點“是”。

只看著那行字。

等了三秒，光屏自動消失。

她閉眼，再睜眼，目光落在妝*第三格。

錦囊空了，桂花碎在桌上。

她伸手，把碎桂花攏在一起，堆成一小堆，用指甲輕輕撥，撥出三粒完整的。

她把三粒桂花放進空錦囊，系緊，放進袖中。

她轉身，走到桌邊，倒了半杯冷茶，喝了一口。

左手按耳墜，右手放在膝上。

彈幕還在滾：“她坐得真首?！?br>
“像根筷子?！?br>
“但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程晚星沒看彈幕。

她只是坐著。

西廂房內，只有她一個人。

光屏又閃：系統提示：物品溯源功能冷卻結束，是否使用？

她沒點。

只盯著那行字。

三秒后，光屏暗了。

她眨了下眼，睫毛垂下來，遮住眼。

再抬眼時，光屏沒再出現。

她坐得更首了。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