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光裹著層霧，落在茶幾上的碎玻璃渣上，每一片都折射出點紅——是窗簾沒拉嚴，血月的光滲進來，像誰把紅墨水潑在了黑絲絨上。

我蹲在玄關，手指順著鞋柜上的劃痕摸下去，木質表面的毛刺扎得指腹發疼，這是上周樓下小宇用美工刀劃的，原主當時還罵了他兩句，現在倒成了確認“這是自己家”的錨點。

門鏈鎖得很緊，金屬扣撞在門上的脆響還留在耳里。

我抬頭看向沙發，蘇晴抱著薇薇縮在角落，薇薇的小腦袋埋在她頸窩，發梢沾著剛才哭鬧時的汗，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子被應急燈照得透亮，像顆要碎的玻璃彈珠。

蘇晴的后背繃得首，肩膀卻在抖，她的手攥著我剛才扔在沙發上的**，指節泛著青白——剛才我剛穿過來時，她舉著這把刀對著我，我條件反射要反殺，幸好原主的記憶涌得快，及時停了手。

“姐。”

我站起來，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響，“薇薇嚇著了吧？”

蘇晴抬頭，眼睛里還帶著點沒褪干凈的驚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小玥……你剛才……我知道。”

我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來，從口袋里摸出薇薇的小熊玩偶——原主的記憶里，這是薇薇三歲生日時我買的，她睡覺都要抱著，“剛才剛醒，腦子亂，只看見刀對著我，沒想起是你。”

薇薇的耳朵動了動，從蘇晴懷里探出頭，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卻伸手接過玩偶：“姑姑……你不會再生氣了吧？”

我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淚，指尖沾到她皮膚的溫度，像塊暖玉：“不會，姑姑剛才是傻子，連我們薇薇都不認識了。”

薇薇破涕為笑，把玩偶抱在懷里蹭了蹭：“那姑姑要給我買草莓糖，上次樓下便利店的阿姨說進了新貨！”

蘇晴終于松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三天前血月出來那晚，張嬸家的狗先瘋了——平時多溫順的邊牧，突然撲上去咬張叔的脖子，血濺了半面墻。

后來張叔……”她打了個寒顫，“他爬起來的時候，眼睛全是紅的，指甲長得能戳穿木板，嘴里喊著‘疼’，撲過來要咬我，幸好我關了門。”

我皺起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喪尸我殺過幾百個，可“詭異”？

聽著像活尸和鬼的結合體。

不過不管是什么，殺了就行，末世的法則從來沒變過：活下來，保護在乎的人。

突然想起前世的精神力訓練——那時我能操控硬幣在指尖轉三圈不落地。

我摸出口袋里的玻璃彈珠（原主昨天從便利店順的，還沒拆封），試著集中注意力，讓意識像絲線一樣纏上去。

下一秒，腦子像被溫水澆了一下，“嗡”的一聲，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個灰蒙蒙的空間——約莫十立方米，西壁都是霧狀的屏障，里面空無一物，卻有種熟悉的“靜止感”，像時間被凍住了。

我心跳漏了半拍，試著把彈珠送進去。

指尖剛碰到空間邊緣，彈珠就“刷”地消失了。

再默念“出來”，它又穩穩落在掌心，溫度還和剛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

“姐。”

我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顫，“我有空間異能了。”

蘇晴瞪圓了眼睛：“能裝東西的那種？”

我點頭，把彈珠再次送進空間——這次我看清了，彈珠在灰蒙蒙的霧里懸浮著，像被凍在琥珀里。

“而且時間靜止，食物不會壞。”

薇薇突然撲過來拽我的衣角：“姑姑會變魔術！”

我笑著把她抱起來，鼻尖蹭到她發頂的奶香味（這是末世里最珍貴的溫度）：“不是魔術，是能裝小熊、裝糖、裝很多很多玩具的‘小房子’。”

她立刻把小熊塞進我手里：“那先裝我的小熊！

等明天裝草莓糖！”

我把小熊放進空間，看著它在霧里飄著，突然覺得心里有了底——前世的異能回來了，現在又有了空間，不管這末世是喪尸還是詭異，我都能守住她們。

“明天凌晨西點。”

我放下薇薇，轉身看向陽臺的窗簾，“天沒亮，詭異活動少。

姐，你拿倉庫鑰匙，我們去樓下超市囤貨。”

蘇晴抓起沙發上的背包（里面裝著壓縮餅干和礦泉水）：“我知道倉庫在哪——上次幫張嬸理貨，鑰匙還在我錢包里！”

我走到陽臺，掀開窗簾一條縫。

外面的世界陷在濃稠的黑里，血月懸在頭頂，把云染成醬紅色。

樓下的街道上，有個影子晃過——紅眼睛像兩盞劣質的燈，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冷。

“明天我開路。”

我轉身，聲音冷得像前世的刀，“你帶著薇薇跟在我后面，遇到詭異——”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首接捅心臟，別猶豫。”

蘇晴點頭，把薇薇抱得更緊：“我聽你的，小玥。”

應急燈突然閃了一下，天花板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動了動，又很快消失。

我瞇起眼睛，手指悄悄摸向腰間——那里藏著蘇晴的**，寒氣透過布料滲進來，像前世的老伙計。

沒關系，不管是什么，來一個，殺一個。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原主的筆記本（里面記著水電費繳費單），翻開新的一頁，寫下第一行字：“末世生存法則補充第五條：空間是底氣，囤貨是**。”

窗外的風卷著嘶鳴撞在玻璃上，血月的光更紅了，像要滴下來。

我卻突然笑了——前世的我能在喪尸堆里活三年，這輩子，帶著姐姐和薇薇，照樣能活，而且要活得更好。

薇薇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姑姑，明天能裝牛奶嗎？

我想喝****。”

我彎腰抱起她，蹭了蹭她的小臉蛋：“能，裝一箱，不夠就裝兩箱。”

她笑出聲，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拉鉤！”

我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像塊溫熱的棉花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應急燈的光終于穩定下來，照著我們三個的影子疊在沙發上。

我看向蘇晴，她也在看我，眼里的驚惶退成了信任——像小時候我被欺負，她攥著我的手說“我護著你”。

現在換我護著你們了。

窗外的血月還掛著，風里飄著不知道什么東西的腥氣。

但我不怕了——前世的異能回來了，現在又有了空間，還有姐姐和薇薇的溫度。

不管這末世有多狠，我都能劈開一條路，帶著她們走到天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