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某種粘稠的液體，從灰暗的天空中緩緩垂落，在陳默的傘面上敲打出沉悶的節奏。

他站在那棟西層老式公寓樓下，仰頭望去，斑駁的外墻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某種干枯的血管，緊緊勒住這棟建筑的喉嚨。

“402室，月租800，押一付一。”

這個價格在城里連個廁所都租不到，但在這里，卻能租下一整間兩室一廳。

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姓周，眼神飄忽，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手指，仿佛在數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房子老了點，但水電齊全，就是……”周房東頓了頓，目光掃向天花板，“閣樓的東西別動，尤其是那個箱子。”

“箱子？”

陳默挑眉。

“上一位租客留下的，沒來得及收拾。”

周房東干笑兩聲，遞過鑰匙，“你要是覺得晦氣，我可以找人搬走。”

“不用。”

陳默接過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莫名打了個寒顫，“我不信這些。”

周房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希望如此。”

推開門的那一刻，陳默聞到了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

客廳的窗簾半拉著，透進的光線像是被稀釋的污水，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放下行李，環顧西周。

? 沙發：深褐色的皮革己經開裂，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像是某種腐爛的內臟。

? 茶幾：玻璃表面布滿劃痕，邊緣有一塊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 電視：老式的顯像管電視，屏幕上蒙著一層灰，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臥室的情況稍好一些，至少床看起來還算干凈。

陳默把背包扔在床上，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

他拉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別在半夜照鏡子。”

他嗤笑一聲，隨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搬完家己是深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像是某種細密的低語。

陳默疲憊地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突然感覺有什么東西硌到了他的腰。

他伸手摸索，指尖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一本日記。

皮質封面己經皸裂，邊緣焦黑，像是曾被火燒過。

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用褪色的鋼筆字寫著：“程雨，2022年9月入住。”

——這是上一位租客的名字。

陳默隨手翻了幾頁，發現這本日記記錄的是程雨在這里的生活瑣事，但越往后，字跡越潦草，內容也越發詭異。

2022年10月15日“昨晚又聽到了……閣樓上的腳步聲。

周房東說這棟樓隔音不好，可402室上面根本沒有住戶。”

2022年10月20日“鏡子里的我……不太對勁。

它的嘴角在笑，可我沒有。”

2022年11月3日“我找到了閣樓的鑰匙。

那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最后一頁的日期是2022年11月11日，字跡狂亂得幾乎無法辨認：“它們今晚就會找到我。

如果還有人住進來，記住——1. 凌晨兩點別去廁所。

2. 別回應窗外的哭聲。

3. 千萬別打開閣樓……”最后一行力透紙背，墨水暈染開來，像是被水漬浸濕：“它們就在墻里！！！”

陳默的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清晰的刮擦聲——像是指甲正緩緩劃過閣樓的地板。

陳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天花板。

咚。

又是一聲悶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閣樓上緩慢移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老鼠。”

他告訴自己，可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

日記里的警告在他腦海中回蕩：“千萬別打開閣樓……”可越是禁止，越讓人好奇。

陳默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走向走廊盡頭的樓梯。

閣樓的門是一扇老舊的木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銅鎖，但鎖孔里插著一把鑰匙——正是程雨提到的那把。

他猶豫了幾秒，伸手握住了鑰匙。

“咔嗒。”

鎖開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陳默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某種肉類腐爛的氣息。

閣樓里堆滿了雜物，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下漂浮，而在正中央，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箱。

箱子約莫半人高，表面刻滿了古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箱蓋微微翹起，露出一條縫隙，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里面窺視著他。

陳默緩緩走近，伸手掀開了箱蓋——里面是一面鏡子。

鏡中倒映出他的臉，可那張臉……正在對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