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赤足踏過青石階，銀鈴在腳踝輕響。

月色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像一柄出鞘的苗刀，悄無聲息地刺入國師府西側的藏書閣。

"解藥果然在此。

"她指尖掠過檀木匣上暗紅的咒紋，蝴蝶骨忽然繃緊。

三寸外懸著的銅鈴無風自動，叮——"圣女夜訪，不如喝杯茶？

"帶笑的聲音擦過耳畔，沈昭旋身時銀簪己抵上來人咽喉。

廊下燈籠驟亮，照見男子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捏著她一縷發絲輕嗅。

"國師府的茶，"沈昭簪尖逼近他頸間跳動的血脈，"怕是摻了噬心蠱？

"楚臨淵低笑，玄色廣袖翻涌如夜霧。

沈昭突然踉蹌——腳踝銀鈴竟化作赤紅鎖鏈，將她拽倒在沉香木案上。

墨硯翻倒，污了她雪白的苗疆祭服。

"比蠱更毒的東西..."他俯身撐在她耳側，鎏金護甲刮開她衣領，"是圣女身上這股冷香。

"沈昭屈膝頂向他心口，卻被攥住腳腕拖回。

鎖鏈絞上脖頸時，她終于看清楚臨淵眼底的癲狂。

這個傳聞中清冷禁欲的國師，此刻瞳孔里跳動著幽藍火焰，像深山里盯上獵物的豺。

"用情蠱殺我啊。

"他咬破她耳垂舔去血珠，"就像三年前，你對南疆世子做的那樣。

"沈昭呼吸一滯。

當年那場血宴里，世子確實是在她起舞時七竅流血而亡。

但楚臨淵怎么會知道？

除非..."你體內有本命蠱！

"她猛地去摳他腕間命門，卻摸到凹凸的咒印。

楚臨淵反手將她雙腕鎖在頭頂，護甲劃開她腰間束帶。

"猜對了。

"他**她顫抖的指尖，"所以你的蠱蟲，現在是我的了。

"沈昭突然嬌笑起來。

楚臨淵皺眉后撤，卻見少女紅唇輕啟，吐出一只晶瑩剔透的冰蠶。

那蟲子落地即化，整個藏書閣瞬間結滿霜花。

"國師大人。

"她趁機翻身壓住他，染血的銀簪抵住他心口，"你鎖得住我的身，鎖得住三百里苗疆的萬蠱朝宗嗎？

"楚臨淵凝視她染血的唇，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震碎梁上霜棱時，沈昭聽見自己腕骨傳來清脆的斷裂聲。

"那我們便試試。

"他舔去她睫毛上的冰晶，"是你先被煉成蠱人，還是我先成為你的情劫。

"窗外驚雷炸響，照見兩人糾纏的身影投在墻上，像兩條殊死搏斗的蛇。

沈昭的腕骨傳來劇痛，卻咬緊牙關不肯出聲。

楚臨淵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她，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撫過她斷裂的腕骨，指尖泛起詭異的青光。

"接骨的手法不錯。

"沈昭冷笑，"國師大人莫非還學過醫？

"楚臨淵還未答話，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笑："他哪會這個？

不過是偷師我的罷了。

"雕花木窗被人從外推開，一個身著絳紫長袍的男子斜倚窗欞，手中折扇輕搖。

月光照見他眼尾一顆朱砂痣，襯得那張俊臉愈發**恣意。

"謝無咎。

"楚臨淵聲音驟冷，"誰準你進來的？

"被喚作謝無咎的男子翻身入內，折扇"唰"地一收，指向沈昭："當然是來看這位膽大包天的圣女大人。

"他湊近沈昭，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嘖嘖，楚臨淵，你下手也太狠了，這么漂亮的手腕也舍得折斷？

"沈昭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卻聽見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