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細雨飄落青石板路。

楚墨昭攥著紫堇草拼命狂奔，身后銹刀破風聲越來越近，她撞進廢棄藥廬，藥材散落。

“偷藥的，跑挺快啊。”

蘇妄寧**抵住她的咽喉，忽見少女瞳孔閃過一縷幽藍。

竟與她夢中劍紋一模一樣。

楚墨昭仰頭望向殺手眼睛，這雙眼與昨夜掌心血紋重合。

“救他們……”她遞出紫堇草。

觸到對方掌心握劍的薄繭。

“醫者不自醫。”

蘇妄寧開口。

刀刃劃破衣領，露出蓮形胎記，雨滴墜落，暈開漣漪似血月。

楚墨昭發現她耳后青黑蠱毒。

“你中了苗疆纏心蠱。”

“需要我的血，能暫緩毒性。”

她扣住**，按向自己手腕，刀鋒刺破皮膚，兩人同時顫栗，蘇妄寧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蠢。”

她低語，卻未推開她，溫熱血珠滴入殺手口中時，楚墨昭想起藥經里的記載。

“纏心蠱，宿主動情則蠱蟲嚙心。”

眼前人如帶刺墨蘭，美得出奇。

“楚墨昭！

她是**魔星！”

村民踹開破門，沖進藥廬內，蘇妄寧拽她躲進陰影角落，后背抵著蛛網密布的木柱，左手捂緊她的嘴，右手握刀。

楚墨昭嗅到鐵銹味混合熏香，忽然想起床頭那枚無名玉簪，記憶碎片刺痛她的太陽穴。

雪夜血泊中，她攥著斷簪，紅衣女子的劍穿透她的心臟。

此刻指尖溫度，比前世血更暖。

“交出殺手，饒你不死！”

火把將村民影子投在墻上，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般。

楚墨昭感到**輕輕動了動，不是刺下，而是往身后帶了帶。

雨水順著蘇妄寧下頜滴落，砸在她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抬頭望向殺手的側臉，雨水順著睫毛滑落，冷冽如霜，卻掩不住眼底一絲復雜情緒，像是困惑，又像是久別重逢。

遠處傳來修真者的警示符光，青衫修士踏劍而來，斗笠遮面。

楚墨昭看見他左眼角的淚痣，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成冰。

那是她前世誤殺的小徒弟。

“師尊，該還我命了吧？”

修士冷笑，祭出鎖鏈與引魂燈。

楚墨昭感到靈魄被強行抽出。

蘇妄寧揮刀砍向鎖鏈，被震飛。

“別碰她！”

殺手怒吼著爬起。

楚墨昭指尖亮起微光，點向她眉心。

“下一世，換我來找你……”話音未落，靈魄化作萬千光點，只剩一枚染血紫堇草在掌心，蘇妄寧攥緊草葉，指甲刺破掌心。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視線。

修士收劍，嘆息回蕩在雨幕中。

“第一萬次輪回，仍學不會相殺。”

蘇妄寧望著漸滅的火把光芒，想起少女瞳孔里的幽藍咒文。

那是刻在劍上的“永不相負”。

心口纏心蠱不再灼燒疼痛，卻有另一種痛，漫過整個心臟。

她終于明白，這便是愛之滋味。

雨水混合淚水，滑落她的臉頰，紫堇草下滲出幽藍微光，在泥地勾勒出半朵蓮花形狀。

那是劫的開端，輪回的序章。

千年后江南小鎮的玉簪攤前，小姑娘笑著遞出刻字玉簪。

“姐姐，要買‘長相守’嗎？”

簪頭滾落蓮子，裂開露出鱗片。

上面刻著小小的“寧”字。

那是蘇妄寧最后一世的殘片。

楚墨昭握住蓮子，輕聲呢喃。

“這一次，我們終會相遇吧。”

雨絲依舊，卻似比前世溫柔。

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