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靜的十秒
窗外的雨聲重新灌滿實驗室,那種突如其來的“正?!狈炊@得極不真實。
淅淅瀝瀝的聲音敲打在玻璃上,卻再也無法掩蓋剛才那十秒絕對寂靜帶來的心悸。
江浸月下意識地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觸碰的微涼觸感。
她看著陸延舟,他也正看著她,鏡片后的眼睛里充滿了和她一樣的驚疑不定。
“剛才……”陸延舟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干澀,“雨聲是不是……停了。”
江浸月接上他的話,聲音很輕,卻異??隙ǎ巴耆A耸胱笥??!?br>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電流聲和窗外“恢復正常”的雨聲。
那種寂靜太過詭異,絕非自然現象。
陸延舟的科學家思維本能地開始尋找解釋:局部強對流天氣的瞬時變化?
建筑結構的特殊聲學效應?
但任何一種推測都無法完美解釋那精準的十秒靜默,以及它恰好發生在兩人觸碰的瞬間。
他的目光落回那本攤開的《廣島之戀》上,落在那些暈染的藍色批注和那句驚心動魄的問話上。
“這本書,”他重復了剛才的問題,語氣凝重了許多,“還有1994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浸月深吸一口氣,意識到隱瞞己無意義,何況眼前這個氣象學博士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視角。
她簡略地講述了收到匿名包裹、發現書中批注和半張電影票根的經過。
“我本來只是想分析一下水漬的成分,看能不能找到這本書受潮環境的線索。”
她指著光譜儀,“沒想到……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陸延舟接話,他走到電腦前,快速調取***的實時監測數據。
屏幕上,代表此刻降雨的聲波頻率曲線依然在平穩波動,沒有任何中斷或異常的記錄。
官方數據沒有捕捉到那十秒的寂靜。
“儀器沒記錄到。”
他轉過身,面色嚴峻,“就像那十秒的寂靜,只發生在這個房間,或者說,只被我們兩個人感知到了?!?br>
這個結論讓氣氛更加詭異。
陸延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剛才發生的異狀與自己正在研究的降雨數據異常聯系了起來。
“我最近發現,今年梅雨季的幾場強降雨,其聲波頻率特征與1994年同期的記錄高度吻合,吻合到不可能是自然巧合?!?br>
江浸月睜大了眼睛:“你是說……今年的雨,在‘重復’1994年的雨?”
“從數據上看,是這樣。
但像剛才那樣首接‘靜音’,還是第一次出現?!?br>
陸延舟看向那本書,“而現在,又出現了這本明顯來自過去、充滿1994年印記的書。
我不認為這些都是獨立的偶然事件?!?br>
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特定的年份——1994年。
那場暴雨,那家早己拆除的人民電影院,那個寫下批注的陌生人,以及,此刻將兩人聯系在一起的、超自然的寂靜。
“我們必須搞清楚1994年夏天發生了什么?!?br>
陸延舟做出了決定,他的科研精神被徹底激發了,只不過研究對象從氣象數據變成了一個跨越時空的謎團。
“尤其是7月15日左右,那場暴雨的夜晚。”
江浸月點了點頭。
她的好奇心和修復師追根溯源的本能,也讓她無法就此放手。
她小心地收起《廣島之戀》。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線索?!?br>
一小時后,兩人站在市圖書館的舊報刊閱覽室里。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和油墨的味道,時間在這里仿佛流速緩慢。
江浸月是這里的常客,為了查閱古籍文獻和舊版本書籍。
她熟練地請工作人員調取了1994年6月至8月的本**要報紙合訂本。
厚重的合訂本被搬出來,攤放在寬大的閱覽桌上。
陸延舟負責《金陵晚報》,江浸月則翻閱《新華日報》。
泛黃的紙頁在指尖沙沙作響,帶著年代特有的氣息。
他們重點搜尋社會新聞版和文化娛樂版。
關于天氣的報道零星出現,確認了1994年梅雨季降水偏多,7月中旬確實有一場“數十年一遇”的強降雨過程。
文化版塊則有人民電影院的放映信息,在7月15日前后,確實上映過一部名為《暴雨將至》的國產劇情片(票根上模糊的片名似乎與此吻合),但并無特別報道。
社會新聞版大多是一些瑣碎的市井消息,**、**、好人好事,看起來與那本小說和批注中透露的沉重情感相去甚遠。
就在江浸月有些氣餒地翻過一頁時,陸延舟輕輕“咦”了一聲。
他的手指停在《金陵晚報》7月18日社會新聞版的一個角落里。
那是一則不起眼的簡訊,標題是《暴雨夜意外落水,青年獲救后悄然離去》。
報道非常簡短:本報訊7月15日晚間,本市普降暴雨。
約22時許,一名青年男子在秦淮河靠近武定門段不慎落水,幸得路過群眾奮力救起。
該男子被救起后意識清醒,但未留下任何個人信息,便趁亂悄然離去。
警方提醒市民,暴雨天氣請注意出行安全,遠離河道危險區域。
日期、地點、事件,都與他們掌握的碎片信息隱隱對應。
落水,被救,然后不留姓名地離開。
這則簡訊像一塊關鍵的拼圖,將“暴雨”、“意外”和“隱匿”這幾個元素串聯了起來。
“會是寫批注的那個人嗎?”
江浸月壓低聲音問。
“可能性很大。”
陸延舟用手機拍下這則報道,“時間、地點、事件性質,都太巧合了。
落水,被救,然后消失……這很像一個充滿遺憾和未解之謎的故事開頭?!?br>
他們繼續翻閱了之后幾天的報紙,沒有再發現與此事相關的后續報道。
這個落水事件,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漣漪后便迅速被遺忘。
但在近二十年后,卻通過一本神秘的書和異常的雨聲,重新浮現。
離開圖書館時,雨己經小了,變成了蒙蒙細雨。
但兩人心頭的迷霧卻更濃了。
“接下來怎么辦?”
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廊檐下,江浸月問道。
雨水順著瓦片滴落,在地上匯成細流。
陸延舟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說:“兩個方向。
第一,我需要回***,更深入地分析1994年7月15日當晚的詳細氣象數據,看看有沒有更多異常。
第二,我們得找到當年參與救援的人,或者了解內情的人。
一則簡訊的信息太有限了。”
他頓了頓,看向江浸月:“你對老南京,尤其是秦淮河武定門那一帶熟嗎?”
江浸月搖搖頭:“不算熟。
但我認識一位長輩,是‘老南京通’,或許可以問問他。”
“好。
那我們分頭行動?!?br>
陸延舟拿出手機,“留個****吧,有發現隨時溝通。”
交換了電話號碼后,陸延舟撐開傘,走進了雨幕中。
江浸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也撐開自己的傘。
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包里的那本《廣島之戀》,感覺它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那十秒的寂靜,像一道裂痕,讓她原本按部就班的世界,開始滲入一些無法理解的光怪陸離。
而陸延舟,這個原本只有幾面之緣的師兄,也因為這場離奇的際遇,突然闖入了她的生活,成為了探索這個謎團的唯一同伴。
她抬頭望了望天,雨絲冰涼地落在臉上。
1994年的那場暴雨,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那個落水后消失的青年,和寫下這些悲傷批注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他后來怎么樣了?
而最重要的問題是:為什么是現在?
為什么這場跨越了近二十年的“雨”,會選擇在此時此地,折返而回,將她卷入其中?
她沒有答案。
但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淅淅瀝瀝的聲音敲打在玻璃上,卻再也無法掩蓋剛才那十秒絕對寂靜帶來的心悸。
江浸月下意識地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觸碰的微涼觸感。
她看著陸延舟,他也正看著她,鏡片后的眼睛里充滿了和她一樣的驚疑不定。
“剛才……”陸延舟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干澀,“雨聲是不是……停了。”
江浸月接上他的話,聲音很輕,卻異??隙ǎ巴耆A耸胱笥??!?br>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電流聲和窗外“恢復正常”的雨聲。
那種寂靜太過詭異,絕非自然現象。
陸延舟的科學家思維本能地開始尋找解釋:局部強對流天氣的瞬時變化?
建筑結構的特殊聲學效應?
但任何一種推測都無法完美解釋那精準的十秒靜默,以及它恰好發生在兩人觸碰的瞬間。
他的目光落回那本攤開的《廣島之戀》上,落在那些暈染的藍色批注和那句驚心動魄的問話上。
“這本書,”他重復了剛才的問題,語氣凝重了許多,“還有1994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浸月深吸一口氣,意識到隱瞞己無意義,何況眼前這個氣象學博士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視角。
她簡略地講述了收到匿名包裹、發現書中批注和半張電影票根的經過。
“我本來只是想分析一下水漬的成分,看能不能找到這本書受潮環境的線索。”
她指著光譜儀,“沒想到……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陸延舟接話,他走到電腦前,快速調取***的實時監測數據。
屏幕上,代表此刻降雨的聲波頻率曲線依然在平穩波動,沒有任何中斷或異常的記錄。
官方數據沒有捕捉到那十秒的寂靜。
“儀器沒記錄到。”
他轉過身,面色嚴峻,“就像那十秒的寂靜,只發生在這個房間,或者說,只被我們兩個人感知到了?!?br>
這個結論讓氣氛更加詭異。
陸延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剛才發生的異狀與自己正在研究的降雨數據異常聯系了起來。
“我最近發現,今年梅雨季的幾場強降雨,其聲波頻率特征與1994年同期的記錄高度吻合,吻合到不可能是自然巧合?!?br>
江浸月睜大了眼睛:“你是說……今年的雨,在‘重復’1994年的雨?”
“從數據上看,是這樣。
但像剛才那樣首接‘靜音’,還是第一次出現?!?br>
陸延舟看向那本書,“而現在,又出現了這本明顯來自過去、充滿1994年印記的書。
我不認為這些都是獨立的偶然事件?!?br>
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特定的年份——1994年。
那場暴雨,那家早己拆除的人民電影院,那個寫下批注的陌生人,以及,此刻將兩人聯系在一起的、超自然的寂靜。
“我們必須搞清楚1994年夏天發生了什么?!?br>
陸延舟做出了決定,他的科研精神被徹底激發了,只不過研究對象從氣象數據變成了一個跨越時空的謎團。
“尤其是7月15日左右,那場暴雨的夜晚。”
江浸月點了點頭。
她的好奇心和修復師追根溯源的本能,也讓她無法就此放手。
她小心地收起《廣島之戀》。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線索?!?br>
一小時后,兩人站在市圖書館的舊報刊閱覽室里。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和油墨的味道,時間在這里仿佛流速緩慢。
江浸月是這里的常客,為了查閱古籍文獻和舊版本書籍。
她熟練地請工作人員調取了1994年6月至8月的本**要報紙合訂本。
厚重的合訂本被搬出來,攤放在寬大的閱覽桌上。
陸延舟負責《金陵晚報》,江浸月則翻閱《新華日報》。
泛黃的紙頁在指尖沙沙作響,帶著年代特有的氣息。
他們重點搜尋社會新聞版和文化娛樂版。
關于天氣的報道零星出現,確認了1994年梅雨季降水偏多,7月中旬確實有一場“數十年一遇”的強降雨過程。
文化版塊則有人民電影院的放映信息,在7月15日前后,確實上映過一部名為《暴雨將至》的國產劇情片(票根上模糊的片名似乎與此吻合),但并無特別報道。
社會新聞版大多是一些瑣碎的市井消息,**、**、好人好事,看起來與那本小說和批注中透露的沉重情感相去甚遠。
就在江浸月有些氣餒地翻過一頁時,陸延舟輕輕“咦”了一聲。
他的手指停在《金陵晚報》7月18日社會新聞版的一個角落里。
那是一則不起眼的簡訊,標題是《暴雨夜意外落水,青年獲救后悄然離去》。
報道非常簡短:本報訊7月15日晚間,本市普降暴雨。
約22時許,一名青年男子在秦淮河靠近武定門段不慎落水,幸得路過群眾奮力救起。
該男子被救起后意識清醒,但未留下任何個人信息,便趁亂悄然離去。
警方提醒市民,暴雨天氣請注意出行安全,遠離河道危險區域。
日期、地點、事件,都與他們掌握的碎片信息隱隱對應。
落水,被救,然后不留姓名地離開。
這則簡訊像一塊關鍵的拼圖,將“暴雨”、“意外”和“隱匿”這幾個元素串聯了起來。
“會是寫批注的那個人嗎?”
江浸月壓低聲音問。
“可能性很大。”
陸延舟用手機拍下這則報道,“時間、地點、事件性質,都太巧合了。
落水,被救,然后消失……這很像一個充滿遺憾和未解之謎的故事開頭?!?br>
他們繼續翻閱了之后幾天的報紙,沒有再發現與此事相關的后續報道。
這個落水事件,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漣漪后便迅速被遺忘。
但在近二十年后,卻通過一本神秘的書和異常的雨聲,重新浮現。
離開圖書館時,雨己經小了,變成了蒙蒙細雨。
但兩人心頭的迷霧卻更濃了。
“接下來怎么辦?”
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廊檐下,江浸月問道。
雨水順著瓦片滴落,在地上匯成細流。
陸延舟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說:“兩個方向。
第一,我需要回***,更深入地分析1994年7月15日當晚的詳細氣象數據,看看有沒有更多異常。
第二,我們得找到當年參與救援的人,或者了解內情的人。
一則簡訊的信息太有限了。”
他頓了頓,看向江浸月:“你對老南京,尤其是秦淮河武定門那一帶熟嗎?”
江浸月搖搖頭:“不算熟。
但我認識一位長輩,是‘老南京通’,或許可以問問他。”
“好。
那我們分頭行動?!?br>
陸延舟拿出手機,“留個****吧,有發現隨時溝通。”
交換了電話號碼后,陸延舟撐開傘,走進了雨幕中。
江浸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也撐開自己的傘。
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包里的那本《廣島之戀》,感覺它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那十秒的寂靜,像一道裂痕,讓她原本按部就班的世界,開始滲入一些無法理解的光怪陸離。
而陸延舟,這個原本只有幾面之緣的師兄,也因為這場離奇的際遇,突然闖入了她的生活,成為了探索這個謎團的唯一同伴。
她抬頭望了望天,雨絲冰涼地落在臉上。
1994年的那場暴雨,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那個落水后消失的青年,和寫下這些悲傷批注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他后來怎么樣了?
而最重要的問題是:為什么是現在?
為什么這場跨越了近二十年的“雨”,會選擇在此時此地,折返而回,將她卷入其中?
她沒有答案。
但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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