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盛夏的廣州，空氣里浮動著潮濕的蟬鳴。

李清瀾蹲在暨南大學紫荊公寓樓下的打印店，懷里抱著二十份剛裝訂好的簡歷。

塑封膜在日光燈下泛著廉價的反光，她數了數存款余額，把第五盒訂書釘放回貨架。

"文秘專業？

"打印店老板娘瞥了眼她簡歷上的專業欄，"廣告公司招的是文案策劃，你投這個怕是不行。

"李清瀾咬著下唇把簡歷塞進帆布包。

玻璃門外暴雨如注，**會現場擠滿西裝革履的畢業生，她數過二十七家廣告公司的**需求，只有三家標注"接受相關專業優先"。

"叮——"手機震動起來，是閨蜜梁倩儀發來的彩信。

照片里是珠江新城某棟玻璃幕墻大廈，二十六層的落地窗前，年輕人們舉著雞尾酒談笑風生。

"明輝廣告在招**助理。

"梁倩儀的語音消息裹著電流聲，"他們剛拿下《新銳》雜志的運營權，急招懂攝影基礎的人。

"李清瀾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

她翻出高中攝影社團的暗房照片，把沖洗膠卷的細節寫進技能欄；用文秘課學的排版軟件**作品集，把課程論文《論商務文書的情感傳遞》改造成《廣告文案的情緒觸點》。

暴雨把柏油馬路澆成流動的鏡子。

當她渾身濕透沖進明輝廣告大樓時，旋轉門里飄出雪松與佛手柑的氣息。

電梯鏡面映出她蜷起的裙擺，她突然想起父親常說："商人眼里只有利益，但創意是照進現實的光。

""陳沖老師在307影棚！

"前臺小姐突然指向消防通道。

李清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見潮濕的臺階上散落著黑色底片。

拾起其中一張時，暗房安全燈的紅芒刺痛她的眼睛——那是個未完成的女鞋廣告，鞋跟折射出的光斑像銀河傾瀉。

"誰允許動我的道具？

"低沉的男聲在身后炸響。

轉身時帆布包撞翻顯影盤，咖啡色藥水在白色T恤暈開大團污漬。

舉著相機的男人皺眉打量她，防水臺靴子沾著顯影液的反光。

"對不起！

我在等307的面試......"李清瀾慌忙蹲下收拾，發現那雙靴子的線條竟與自己簡歷里設計的插畫如出一轍。

男人突然輕笑出聲。

他脖頸掛著銀質工牌：攝影師陳沖。

"把你的簡歷給我。

"他抽走浸濕的紙張，"想進廣告公司？

先學會用鏡頭說話。

"手機在褲袋瘋狂震動。

梁倩儀發來緊急通知："魏總親自面試！

記得帶攝影作品！

"李清瀾這才發現陳沖的影棚墻上貼滿膠片，有張泛黃的照片讓她呼吸停滯——暴雨中的女模特，濕透的裙裾揚起弧度，**虛化的霓虹燈像散落的星河。

當她抱著重新裝訂的簡歷沖回30樓時，電梯門在29層打開。

穿三件套西裝的男人倚著鎏金扶手，腕表折射的光斑晃過她濕漉漉的劉海。

那是魏明輝，公司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