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像根生銹的細針，扎進林晚星的鼻中隔。

她盯著監護儀上紊亂的綠線，指尖在搶救服口袋里掐緊了抗焦慮藥瓶。

凌晨三點的市立醫院急診室本該像條干涸的河，此刻卻在地板接縫處滲出暗紅的水跡——那是120送來的第三具"金屬化"**。

"林醫生，下一個！

"護士小周的白大褂下擺掃過她膝蓋時，帶出一串電子設備的蜂鳴。

推床滑過地面的聲響里，林晚星看見患者手腕處的皮膚正泛起銀灰色鱗片狀光斑，那些光斑像活物般***，在靜脈血管位置凝結成蛛網狀的金屬紋路。

"體溫39.7，血壓測不出......等等！

"小周突然尖叫著后退半步，患者右手無名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指腹裂開的瞬間，露出底下閃爍著冷光的金屬甲片。

林晚星的醫用手套剛觸碰到患者頸側，掌心就傳來砂紙摩擦般的刺痛——那里本該是柔軟的皮膚，此刻卻覆蓋著細密的金屬絨毛。

搶救室的LED燈突然明滅閃爍。

林晚星抬頭時，看見窗外的夜空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種金屬溶液浸染的畫布。

走廊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接著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她的眼睛！

眼球變成齒輪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女兒朵朵的視頻通話。

林晚星剛接通，就聽見女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媽媽，電視里的人...他們的臉在融化，變成好多小零件..."畫面突然被雪花覆蓋，再亮起時，鏡頭里出現了朵朵班主任的半張臉——左半邊面皮己經剝落，露出底下齒輪轉動的機械頜骨。

"所有醫護人員注意！

"廣播系統傳來刺耳的電流聲，"接到疾控中心通知，本市突發未知金屬化綜合征，所有出現皮膚金屬化、關節機械化癥狀的患者..."聲音在此處扭曲成尖銳的蜂鳴，林晚星看見護士站方向騰起藍白色火花，某個值班醫生正抓著自己的手臂，那里的肌肉組織正在透明化，露出血**流動的銀色液體。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值夜班時看過的新聞：太平洋深海鉆探船在馬里亞納海溝底部發現疑似外星文明的金屬結構體，多國聯合科考隊將其命名為"零點核心"。

當時她對著手機屏幕打哈欠，完全沒注意到新聞配圖里，那團不規則金屬體表面浮動的光斑，正和此刻患者皮膚上的鱗斑一模一樣。

"媽媽你聽我說！

"朵朵的聲音突然從手機里迸發出來，**音里混著玻璃爆裂的脆響，"剛才有個叔叔撞開教室門，他的手指變成了手術刀！

但是他...他的血是銀色的，還會自己動..."通話再次中斷，這次手機屏幕徹底黑屏，無論怎么按都只剩死機的藍光。

搶救室的患者突然發出機械運轉般的咔嗒聲，他的脊椎骨一節節凸起，皮膚下像是有無數金屬顆粒在遷徙聚集。

林晚星眼睜睜看著他的胸腔部位鼓起兩個棱角分明的包塊，布料撕裂的瞬間，兩對金屬翼膜從后背展開，每個翼膜邊緣都布滿細密的鋸齒狀齒輪。

"快逃！

"她拽著小周撞開側門時，聽見身后傳來金屬摩擦的尖嘯。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被某種金屬物質封死，墻面和地面接縫處滲出銀色的黏液，所到之處瓷磚崩裂，露出墻體里正在生長的金屬脈絡。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紫黑色云層時，林晚星終于看清了窗外的景象：整座城市的建筑群表面都覆蓋著蛛網狀的金屬紋路，那些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遠處的電視塔頂端，一個巨大的金屬球體正在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就有一道銀色光束射向天際。

口袋里的抗焦慮藥瓶突然發出蜂鳴，瓶身上的塑料標簽正在金屬化。

林晚星摸向頸側，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米粒大小的銀色斑點，當她指尖觸碰時，聽見了腦海深處傳來的、不屬于人類的機械低語："銹蝕進程己達37%，碳基宿主適配度72%。

""黎明將至，萬物當鑄。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