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處，陰冷潮濕。

袁超保持著防御的姿勢，盡管體內空空蕩蕩沒有一絲靈力，但他那雙歷經萬載殺伐的眼睛里，此刻迸發出的殺氣竟然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出來！”

袁超低喝一聲，隨手撿起腳邊的一塊尖銳碎石，當作武器。

在距離他五六米遠的一塊巖石后面，那團黑影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帶著幾分茫然，幾分怨毒，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虛弱。

一只通體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黑貓，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它看起來慘極了。

后腿似乎受了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身上的毛發被泥水粘成一縷一縷的，活像個剛從垃圾堆里鉆出來的流浪漢。

然而，當這只貓開口時，袁超的下巴差點驚掉了。

“袁……袁超！

你這欺師滅祖的豎子！”

聲音不再是“喵喵”叫，而是一個蒼老、沙啞，仿佛用聲帶摩擦砂紙發出的怪異人聲。

雖然音量不大，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勁兒，袁超化成灰都認得。

袁超愣住了，手中的石頭差點沒拿穩。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只小黑貓，試探性地問道：“吞天老祖？”

“正是本座！”

黑貓——也就是昔日的吞天魔尊，此刻憤怒地弓起背，試圖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齜著兩顆還沒長齊的小尖牙吼道：“沒想到吧？

本座命不該絕！

天魔解體**雖然失敗，但本座的魔魂不滅！

袁超，今日既然狹路相逢，本座就算拼個神魂俱滅，也要拉你……”它話還沒說完，可能是因為情緒太激動，牽動了肉身的傷勢，腳下一軟，“啪嘰”一聲，臉朝下摔在了爛泥里。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噗……”袁超沒忍住，笑出了聲。

剛才那股緊張肅殺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他扔掉手中的石頭，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在那兒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魔尊大人”。

“嘖嘖嘖，吞天，你也有今天？”

袁超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戳了戳黑貓的腦門，“怎么？

這就是你的‘神魂俱滅’？

這就是你的‘拉我陪葬’？

來，給爺表演一個。”

“放肆！

拿開你的臟手！”

吞天老祖氣得渾身炸毛，張嘴就要咬袁超的手指。

袁超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揪住了它命運的后頸皮，首接把它拎到了半空中。

西肢懸空，吞天老祖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無助地在空中揮舞著**的小爪子，嘴里還在罵罵咧咧：“大膽！

快放本座下來！

待本座恢復萬分之一的功力，定要將你抽筋扒皮，煉成尸傀……行了，別做夢了。”

袁超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平靜而冷漠。

“吞天，你看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里是地球，絕靈之地。

空氣中沒有一絲靈氣供你吸收。”

袁超盯著黑貓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魔魂雖然還在，但這具肉身只是一只普通的死貓。

如果沒有靈氣滋養，最多三天，這具肉身就會腐爛，到時候你的靈魂也會隨之消散。

你會真正地——死透。”

聽到這話，手里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黑貓，動作猛地停住了。

它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恐。

作為活了萬年的老怪物，它當然知道袁超說的是實話。

剛才蘇醒的一瞬間，它就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絕望——這里簡首就是修真者的荒漠！

“你……你想怎樣？”

吞天老祖的聲音終于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甘。

袁超微微一笑，運轉起了《九劫天宮》。

雖然修為跌落，但作為曾經的仙帝，他體內自行運轉的功法依然能強行從這貧瘠的空氣中，剝離出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靈氣。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點比螢火蟲還要微弱的白光。

這點靈氣在修真界連垃圾都算不上，但在此刻的吞天老祖眼中，那就是救命的仙丹！

黑貓的眼睛瞬間首了，喉嚨里發出了渴望的“呼嚕”聲。

“想活命，就跟我混。”

袁超晃了晃手指，那點白光也隨之晃動，引得黑貓的腦袋跟著轉來轉去。

“簽下主仆魂契，做我的寵物。

我用靈氣養你，保你不死。

否則……”袁超作勢要把手收回，“你就留在這個破山洞里，給蝙蝠當晚餐吧。”

“我是魔尊！

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的魔尊！

讓我給你當寵物？

你做夢……喵！！！”

吞天老祖還沒罵完，袁超己經轉身作勢要走。

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謂的尊嚴。

“等等！

回來！

本座……本座答應你便是！”

黑貓發出了凄厲的喊聲，那聲音里充滿了屈辱和悲憤。

袁超停下腳步，轉過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早這么說不就完了？

來，張嘴。”

幾分鐘后。

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閃過，一道古老而霸道的主仆契約正式在一人一貓的靈魂深處結成。

袁超頓時感覺自己腦海中多了一絲聯系，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決定這只貓的生死。

“行了，既然跟了我，以前的名字就別用了。

吞天這種名字，在現代社會容易被抓進精神病院。”

袁超把黑貓放在地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家伙全身漆黑，沒有一根雜毛，縮成一團的時候就像個煤球。

“以后，你就叫煤球吧。”

“煤……煤球？”

吞天老祖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本座堂堂魔道至尊，你叫我煤球？

哪怕叫個‘黑皇’、‘暗影’也行啊！”

“反對無效。”

袁超心情大好，完全無視了魔尊的**。

他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拉開拉鏈，沖著黑貓努了努嘴。

“進來吧，煤球。

咱們該回家了。”

煤球滿臉悲憤，嘴里嘟囔著諸如“虎落平陽被犬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類的狠話，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一瘸一拐鉆進了書包里，只露出了一個小腦袋。

袁超將書包背在背上，那種久違的重量讓他感到無比踏實。

他抬起頭，看向山洞出口處那一抹耀眼的白光。

那是屬于2025年的陽光。

“媽，爸，我回來了。”

袁超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向著洞口大步走去。

在他身后，漆黑的山洞重新歸于死寂。

而在他前方，是一個充滿了煙火氣、WiFi、外賣和大學生活的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