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到這荒唐一幕，龍左一把推開身前阻攔的侍衛，攜劍沖入大殿中央。

“父皇！

您醒醒吧！”

龍左聲音發顫，全身氣的青筋暴漲！

劍指楊光，“只要您一聲令下，皇城守軍頃刻就能剿滅這伙吃了豹子膽的叛賊！”

“今日何須在此與他廢話？

兒臣雖不才，愿為父皇分憂！

來人——”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轉身對著殿門外的侍衛高喊：“護駕！

保護陛下撤出大殿！

誅殺反賊！”

“左兒！！！！！

不得放肆！”

不曾想厲聲喝止他的，正是皇帝龍翼。

“左兒，你有所不知，朕等這一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龍翼手指微微顫抖，指向楊光：“這個大膽的賊子，惦記你母后多年！”

“而且！

為了你母后，他至今不娶，還到處宣揚，搞得自己多么癡情！”

“若不是當年答應了你母后不殺他……朕早就將他千刀萬剮！”

龍左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

就為了這個？

您是一國之君！

天下安危系于一身！”

“若……若母后真與他有私情，那是禍亂宮闈，按律當與這賊子一并凌遲處死！”

“放肆！！！

反了！！！

反了！！！！”

龍翼猛然轉身，怒目圓睜，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龍左臉上！

啪！

龍左被打得頭一偏，臉上**辣地疼。

“逆子！

竟敢對你母后出言不遜！”

龍翼胸口劇烈起伏，比面對叛軍都表現得激動。

“左兒……你怎能……”一首沉默的趙皇后也發出一聲悲泣，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對峙中的龍翼和楊光同時面露心疼。

龍左捂著臉，看著眼前這三個沉浸在自己愛恨情仇戲碼里的皇族貴將，再看看周圍那些明顯被“深情”感動、甚至偷偷抹淚的侍衛和叛軍，一股徹骨的寒意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瘋了！

他們都瘋了！

這朝堂上下，這皇宮內外，難道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了嗎？！

“父皇！

請您三思……您手里握著的，可是我們大慶的皇權！！！！”

“難道父皇真的要舍棄天下？

只為和這賊子爭一女子？”

龍左還想做最后的掙扎，他始終不敢相信堂堂一國之君會如此荒誕！

“住口！

你給我出去！”

龍翼猛地揮袖，背過身去，不再看龍左一眼。

“這是朕與他之間的事，無需你插手！

退下！”

龍左張了張嘴，看著父皇決絕的背影，又看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母后，一股無力感灌滿了全身。

他狠狠攥了攥拳，指甲陷進肉里，最終還是頹然松手，在幾名侍衛半請半押的“護送”下，一步步退出了大殿門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荒唐透頂的一幕繼續上演。

殿內，龍翼與楊光再次逼向趙皇后。

“婉兒，今日必須有個結果！”

楊光聲如洪鐘，步步緊逼。

“你若再不選，我二人便即刻自刎于此，絕無虛言！”

龍翼也重重哼了一聲，雖未說話，但眼神己是同樣決絕。

趙皇后淚眼婆娑，看看龍翼，又看看楊光，最終，目光停留在龍翼身上，充滿了復雜的感激與哀傷。

“陛下……”她聲音哽咽，“臣妾與陛下結發數十載，陛下待臣妾的好，點點滴滴，臣妾都銘記在心。”

“縱有千般不是，陛下對臣妾的寵愛，從未變過……”龍翼聞言，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

楊光！

你聽見了？

皇后心里終究是朕！

你還有何話可說？！”

楊光面色瞬間慘白，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慘然一笑：“好……好……既如此，楊某……成全你們！”

說著，竟真反手橫劍，就往脖子上抹去！

“不！

光哥！

不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皇后凄厲尖叫，她猛地提起裙擺，竟不是奔向龍翼，而是撲向了楊光，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的……不是的……”她泣不成聲，轉頭看向瞬間僵住、笑容凝固在臉上的龍翼，眼中充滿痛苦，卻異常清晰地說道，“陛下待我再好，可我心中……自始至終，放不下的，還是青梅竹**光哥啊！

若非要選擇……我……我想和光哥在一起！”

說完，她將臉深深埋進楊光寬闊的胸膛。

楊光先是一愣，隨即，震耳欲聾、充滿勝利者狂喜的大笑響徹大殿：“哈哈哈哈哈！

天意啊！！

天意啊！！！！”

“婉兒終于回到了我的身邊！

龍翼！

你聽見了嗎？！”

“不……不可能……婉兒……你……”龍翼如遭雷擊，踉蹌著連退數步，幾乎站立不穩，方才的帝王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失魂落魄、被徹底擊垮的老人模樣。

楊光志得意滿，溫柔地安撫了懷中的趙皇后幾句，命人小心將她送回后宮。

然后，他握著長劍，大步走到面如死灰的龍翼面前，昂首睥睨：“龍翼！

勝負己分！

按照約定，你該自裁以謝天下了！

交出玉璽吧！”

龍翼眼神空洞，緩緩抬手，解下腰間代表皇權的玉璽，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看了看楊光，又望向龍左的方向，嘴唇哆嗦著。

“父皇！

不要！”

龍左目眥欲裂，想要沖進去，卻被身邊的侍衛死死按住。

那些侍衛，既有原本的皇宮護衛，也有楊光帶來的叛軍，此刻他們竟都眼含熱淚，紛紛勸道：“太子殿下！

陛下這是為愛而死，死得其所，求您成全陛下吧！”

“是啊殿下！

此乃陛下心愿，莫要阻攔啊！”

龍翼也終于看向龍左，臉上露出一抹慘淡至極靜的笑容，他擺了擺手：“左兒……罷了，罷了。”

“朕連最心愛的女人都守不住，還有何顏面守護這大慶江山？

一切都是天命……莫要掙扎了。”

“我死后，楊光……看在你母后的份上，想必也不會為難于你……你，終究是婉兒的骨肉……”話音未落，在龍左撕心裂肺的“不要——”聲中，龍翼猛地將手中長劍往自己頸項上一橫！

鮮血，瞬間迸濺！

那身明黃的龍袍，被染上**刺目的猩紅。

龍翼的身體晃了晃，沉重地倒在了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雙目圓睜，望著大殿穹頂，再無生氣。

“陛下！！！

恭送皇帝！！！！！”

殿內外，響起一片不知真假的悲呼。

楊光看著龍翼的**，大步上前，俯身從龍翼手中拿過沾血的玉璽，高高舉起，運足內力，聲音傳遍西方：“昏君龍翼，己依約伏誅！

從即日起，朕楊光，承天受命，繼掌大寶！

順朕者昌，逆朕者亡！”

嘩啦啦——殿內殿外，無論是叛軍還是原本的皇城侍衛，在短暫的寂靜后，如同排練好了一般，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嘯：“吾皇萬歲！

萬歲！

萬萬歲！”

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楊光滿意地環視跪伏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到被侍衛押著、滿臉血污與絕望的龍左身上，淡淡道：“將廢太子龍左，暫且押入宮中幽室，嚴加看管，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