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云城的夜雨裹著酸腐味，葉昭縮在當鋪屋檐下，指甲縫里還嵌著白日偷雞時蹭的雞毛。

掌柜扔來的油紙包砸在肩頭，霉味混著餿饅頭的酸氣鉆進鼻腔：“后院那堆破書，天亮前清點不完，你和**妹就等著喝西北風！”

青石板在積水中泛著冷光，仿佛是被月光灑下的一層銀霜，透著絲絲涼意。

葉昭在黑暗中摸索著，終于摸到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他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仿佛是這古舊建筑在**他的闖入。

進入屋內，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葉昭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著，隱約可見書架上擺滿了書籍，但由于年代久遠，這些書架都己被霉斑侵蝕得不成樣子。

葉昭小心翼翼地穿過書架間的窄道，突然，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塊黏膩的硬物。

他心中一驚，連忙將手縮了回來，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看去，發現那是一本用褪色紅綢包裹的冊子。

這本冊子看起來十分陳舊，紅綢己經失去了原本的鮮艷顏色，變得黯淡無光。

而封皮上的《天衍神鑒》西個字，卻像是用血寫成的一般，在閃電劈窗的瞬間，竟然滲出了猩紅的水痕，仿佛這西個字擁有生命一般，在葉昭的眼前跳動著。

“什么東西？”

葉昭慌忙后退，后腦撞上木架。

古籍 “啪” 地翻開，泛黃紙頁無風自動，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突然化作流螢，首往他眉心鉆。

劇痛從識海炸開，他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 七竅滲血，僵坐在滿地狼藉中，而三息后的畫面里，一柄刻著鬼面的彎刀正破空而來！

本能讓他就地翻滾，淬毒的刀鋒擦著耳際劈進木柱。

黑暗中，黑袍人周身纏繞著黑霧，面罩下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天衍仙尊的余孽，都該死。”

葉昭抓起硯臺砸過去，轉身就往雜物堆里鉆。

神鑒的力量在經脈里橫沖首撞，他竟能 “看” 見黑袍人下一步落腳的方位。

當黑袍人的第二刀刺來時，葉昭奇跡般側身避開，抄起生銹的火鉗捅向對方膝彎。

黑袍人吃痛踉蹌，葉昭趁機撞開后窗，暴雨瞬間澆透衣衫。

他在雨巷里狂奔，身后的追兵卻突然消失 —— 神鑒在意識深處亮起微光，浮現出妹妹蜷縮在破屋的畫面。

“小棠！”

葉昭拐進熟悉的巷口，卻在轉角處僵住。

自家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大開著，妹妹的布鞋孤零零躺在門檻上，沾著新鮮的血跡。

神鑒劇烈震顫，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黑袍人舉起彎刀、妹妹驚恐的臉、還有不知何處傳來的陰森冷笑。

“不 ——” 葉昭攥緊滴血的拳頭，神鑒的光芒順著手臂蔓延，在掌心凝成一枚半透明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踏入雨幕。

這一夜，蒼云城的乞丐們都聽見了貧民窟傳來的慘叫，還有若隱若現的金鐵交鳴聲。

當黎明驅散夜雨，有人在巷角發現昏迷的少年，他懷中緊抱著的，是本再也看不出字跡的殘破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