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階上凝結著霜花，林寒跪在宗祠前的雪地里，粗布衣襟被北風撕開三道裂口。

他盯著正前方那座雕龍描鳳的測靈臺，喉間泛起鐵銹味。

"庶出的廢物也配站在玄光鏡前？

"三長老枯槁的手指捏碎測靈玉簡，碎玉在他袖中匯成一道青光，"測靈儀式到此為止。

"觀禮席間傳來窸窣的嗤笑。

林寒的異母兄長林清羽把玩著新得的玄級飛劍，劍穗上綴著的赤晶石映得他面容陰晴不定。

十七年來，這是第七次測靈。

"且慢。

"家主林震天忽然開口，紫檀木椅扶手上凝出霜紋，"讓寒兒碰碰祖傳的玄光鏡。

"林寒被兩名執事架起時，后頸的舊疤仍在滲血。

那是七歲生辰那夜留下的，當時他親眼看見嫡母將淬毒銀**進母親天靈蓋。

此刻那道蜈蚣狀的疤痕正在發燙，仿佛要燒穿皮肉。

當指尖觸及玄光鏡的剎那，鏡面突然浮起血色紋路。

林寒聽見自己骨骼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丹田處騰起灼人的熱流。

觀禮席上的茶盞紛紛炸裂，林清羽的飛劍在劍匣里瘋狂震顫。

"魔氣！

這**體內有魔氣！

"三長老的拂塵掃翻三盞青銅燈，火油在青磚上蜿蜒成蛇形。

林寒的視野開始扭曲，他看見母親臨死前染紅嫁衣的鮮血，看見父親接過嫡母遞來的翡翠扳指時顫抖的指尖。

劇痛撕裂神魂的瞬間，他墜入了萬丈深淵。

后背撞上某種柔軟物體的剎那，林寒嗅到濃重的血腥氣。

睜開眼時，月光正透過古柏枝椏照在半截斷劍上。

劍身銘文泛著暗紅，像是干涸的血跡。

"上古武者......"蒼老的聲音首接在顱骨內震蕩。

他踉蹌著后退，撞碎了巖壁上某塊松動的巖石。

整座山體突然震動，九道青銅巨門破土而出，門環上的饕餮紋張開獠牙。

林寒的指尖觸到門縫里滲出的血珠。

那血不是紅色，而是熔金般的液態，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當他本能地握拳時，骨骼爆出炒豆般的脆響，血珠順著掌紋滲入皮膚。

"開！

"第一道石門轟然倒塌，裹挾著腥風的青銅碎片割裂他的衣袍。

林寒看見門后堆疊的尸骸，那些骨殖上纏繞著與玄光鏡相似的青色經絡。

當他踏過第三具尸骸時，丹田處突然凝結出氣旋。

氣旋轉動的剎那，整座秘境開始崩塌。

林寒在墜落中抓住半卷羊皮紙，上面用朱砂寫著："以血為引，以氣為鋒，破仙門，斬靈氣。

"當他睜開眼時，掌心躺著一枚青銅虎符。

符身刻著"武"字古篆，正在吸收他傷口滲出的血珠。

山風卷著雪粒灌進喉嚨，他忽然放聲大笑。

十七年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力量在經脈中奔涌。

三日后，當林家弟子奉命進山搜尋時，只找到半截焦黑的衣角。

沒人注意到懸崖下的古戰場里，那枚青銅虎符正將九具尸骸化作白骨精血，而林寒的瞳孔深處，金紋正在緩緩流轉。

一月后，青云城外的官道上，一輛破舊馬車顛簸前行。

車內，林寒盤膝而坐，氣息平穩。

自從得到那部《九轉戰體訣》和青銅虎符，他的武道修為突飛猛進。

車簾外，車夫蘇璃時不時投來好奇目光。

"公子，前方就是落云鎮，我們可以在那里休整一日。

"蘇璃聲音清脆，一襲青衣襯得她英姿颯爽。

林寒微微點頭。

這位自稱是孤女的車夫，半月前在山崖下"巧合"地救了他。

那時他渾身是傷，功法反噬，若非蘇璃用草藥相救，恐怕早己命喪黃泉。

"多謝。

"林寒掀開車簾，一張冷峻面容映入蘇璃眼中。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藏著無盡秘密。

落云鎮比想象中繁華。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往來如織。

林寒剛踏入鎮中，便感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這位公子，要嘗嘗我們鎮上的招牌牛肉面嗎？

"一位胖乎乎的店小二熱情招呼。

林寒正要回應，忽然感到體內真氣一滯。

他循著感應望去，只見不遠處酒樓二樓，數名錦衣男子正指指點點。

"看那小子，衣著破舊，定是外地來的窮鬼。

""聽說青云城林家最近在選婿，不知這小子是不是也想去碰碰運氣？

"林寒冷笑一聲。

自從他被逐出家族，這類嘲諷己司空見慣。

正當他準備離開，酒樓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只酒杯碎片穿透二樓欄桿，首奔林寒面門而來！

林寒眼中金紋一閃，身形微側，碎片擦耳而過，釘入身后木柱，木屑飛濺。

"好快的速度！

"林寒心中暗驚。

酒樓內走出一名錦衣青年，腰佩長劍，面帶傲色："閣下身手不錯，可敢與我切磋一二？

""抱歉，在下趕路，不喜爭斗。

"林寒語氣平淡。

"呵，是怕了吧？

一個無依無靠的外鄉人，也敢來我落云鎮撒野？

"青年身旁一名隨從嘲笑道。

蘇璃從車中走出，擋在林寒面前："公子身體不適，請回吧。

""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青年大笑，"一起上吧，本少爺心情好，不與你們計較。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己至林寒胸前！

林寒眼中寒芒一閃，體內真氣爆發。

他不退反進，右手并指成劍，精準點向對方劍尖。

"叮！

"金鐵交鳴，那柄精鋼劍竟被林寒兩指夾住，微微彎曲。

"什么？！

"青年大驚失色。

林寒手指一碾，長劍應聲而斷。

"武道境界，分為九品。

你，連一品都不到。

"林寒冷冷道，松開手指，任由斷劍落地。

青年臉色鐵青，正欲發作，卻見林寒目光掃過他腰間玉佩，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林家嫡系的族徽！

"原來是你。

"林寒聲音低沉，"我該感謝你送我回青云城。

"青年臉色大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話未說完，林寒己閃身至其面前，五指如鉤，扣住對方咽喉。

"回去告訴你家主，三月之后，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林寒語氣冰冷，"告訴他，當年之事，我林寒記下了。

"松開手，青年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蘇璃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她跟隨林寒半月，從未見過他展露如此實力。

"公子，我們走吧。

"林寒轉身，走向馬車。

夕陽西下，馬蹄聲漸行漸遠。

沒人注意到，林寒衣袖中滑落的一滴血珠，在地面凝成詭異的金色紋路，轉瞬即逝。

這只是開始，真正的逆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