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江南，青州城。

“林神醫，我家老爺這病，真沒救了嗎？”

回春堂內堂，林見素洗凈手上血跡，聲音平靜：“毒入肺腑，藥石罔效。

****吧。”

跪在地上的婦人頓時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林見素繞過她，走到窗邊的水盆前，仔細清洗每一根手指。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張己經不再年輕、卻依然清麗的臉龐。

十年了。

從那個雨夜跳江逃生，到被藥王谷谷主所救，拜師學醫，再到如今名滿江南的“金針圣手”，整整十年。

她不再是刺客林見素，而是神醫林見素。

可有些事，她從未忘記。

比如那個雨夜江邊，贈她錦囊的青衣公子沈清瀾。

“林神醫。”

學徒小豆子探頭進來，“門外有位姓霍的老先生求見，說是從金陵沈府來的。”

林見素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請他進來。”

須發花白的老者走進內堂，見到林見素，先是一怔——大約沒想到名震江南的神醫如此年輕，隨即深深一揖：“老朽霍連城，奉沈老夫人之命，特來請林神醫出診。”

“沈家？”

林見素放下手中布巾，“哪個沈家？”

“金陵沈家，世代杏林。”

霍連城道，“我家少爺三年前遭人暗算，雙目失明，遍請名醫皆束手無策。

聽聞林神醫有‘金針渡劫’之術，老夫人特命老朽前來，懇請神醫走一趟。”

林見素的心臟猛地一跳：“你家少爺，可是名叫沈清瀾？”

霍連城驚訝抬頭：“正是。

林神醫認識我家少爺？”

何止認識。

林見素走到藥柜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褪色的青色錦囊。

十年過去，錦囊邊緣己經磨損，但上面繡的“安”字依然清晰。

“何時出發？”

她問。

“越快越好。”

霍連城眼中燃起希望，“馬車己在門外等候。”

林見素點點頭：“容我收拾藥箱。”

一個時辰后，馬車駛離青州城，朝金陵方向而去。

車廂內，林見素閉目養神，手中摩挲著那個舊錦囊。

十年前，沈清瀾贈她錦囊，助她逃出生天。

十年后，她帶著一身醫術去救他。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

只是不知，那個溫潤如玉的青衣公子，如今變成了什么模樣。

沈府坐落在金陵城西，高墻深院，氣象森嚴。

但一踏進府門，林見素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死氣。

“這邊請。”

霍連城引著她穿過回廊，“少爺住在聽竹苑，平日不喜人打擾，脾氣也……不太好。

若有冒犯，還請林神醫多擔待。”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夾雜著嘶啞的怒吼：“滾！

都給我滾！”

幾個背著藥箱的大夫狼狽地從月亮門里逃出來，個個臉色發白。

其中一個額頭還淌著血，邊走邊搖頭：“瘋了，真是瘋了……”霍連城苦笑：“這己經是本月第三批了。”

林見素沒說話，提著藥箱徑首走向那扇半開的房門。

“林神醫，等等——”霍連城想攔，卻己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