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鐲中秘影 夜掠諸峰雨停后的月光慘白如霜，楊丫毛跪坐在銅鏡前，指尖撫過銀鐲內壁。

那些平日里隱沒的紋路突然泛起青光，“山河社稷圖”五個篆字緩緩浮現，筆畫流轉間似有云霧蒸騰。

她屏住呼吸湊近細看，鏡中倒影卻詭異地扭曲起來，鐲身驟然膨脹成漩渦，將她整個人吞沒。

再度睜眼時，楊丫毛發現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空間。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星點，中央位置，一位身著月白紗衣的女子正背對而立，墨發如瀑垂落，腰間玉佩刻著與銀鐲相同的暗紋。

“我叫冷月。”

女子聲音清冷如冰，指尖劃過虛空，星點匯聚成屏，映出楊丫毛近日修為暴跌的畫面，“你的靈氣，都被我吸收了。”

畫面里，每次楊丫毛修煉時，銀鐲都會泛起微光，將她辛苦凝聚的靈氣絲絲縷縷抽走。

“千年前，我被困于這山河社稷圖中。”

冷月轉身時，面容美得驚心動魄，卻透著股不屬于塵世的蒼白，“首到你穿越而來，帶著異世的靈魂之力，才喚醒了我。”

后山的夜風卷起楊丫毛的裙擺，她握著銀鐲的手不住顫抖。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己是子時三刻。

冷月的虛影漂浮在她肩頭，目光掃過山下零星的燈火：“想要奪回靈氣？

今夜便隨我去討些‘利息’。”

蜀山派的守山大陣泛著青白色光暈，在夜色中如同一顆發光的明珠。

冷月凌空而立，廣袖舒展間，羊脂玉凈瓶從虛空中浮現。

“看好了。”

她指尖輕彈，瓶中涌出九道晶瑩水龍，每道龍身都纏繞著雷霆電光。

水龍在空中不斷膨脹，鱗片閃爍著冷冽光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轟！”

水龍撞在大陣上的瞬間，地動山搖。

蜀山掌門從修煉中驚醒，帶著數位長老御劍而來，卻見大陣己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饒命！

前輩饒命！”

掌門望著懸浮在空中的兩道身影，膝蓋一軟跪了下來，身后長老們也紛紛伏地，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

“靈石，全部交出來。”

冷月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當裝滿靈石的儲物袋堆成小山時，楊丫毛注意到，那些靈石中的靈氣正化作流光，被銀鐲悄無聲息地吸收。

夜色如墨，兩道蒙著玄色面具的身影掠過華山派巍峨的山門。

冷月廣袖輕揚，楊丫毛只覺周身一輕，竟如無根浮萍般凌空而起，寒風卷著松濤掠過耳畔，她望著腳下逐漸縮小的山路，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華山派的守山劍陣在月光下泛著森然青光，三十六座峰頭劍氣縱橫交錯，宛如一張巨大的光網籠罩整座山脈。

主峰之上，掌門李青崖猛然睜開雙眼，手中正在淬煉的寶劍“嗡”地一聲發出悲鳴——他感應到有兩股極為強大的氣息正朝著劍陣逼近，其中一人的氣息空靈縹緲，另一人雖微弱卻透著股不屬于這方天地的古怪。

“何方高人？”

李青崖振袖而出，身后十二位長老御劍相隨，劍陣驟然運轉，萬道劍光匯聚成劍龍，朝著冷月與楊丫毛呼嘯而來。

冷月不慌不忙，羊脂玉凈瓶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晶瑩弧線。

瓶中九道水龍再次呼嘯而出，只是此番每條水龍周身都纏繞著細密的冰棱，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成霜。

水龍與劍龍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劍氣與水浪西散飛濺，將附近的古松攔腰斬斷。

楊丫毛只覺耳膜生疼，冷月卻似閑庭信步般抬手一揮，又一道水龍沖天而起，精準擊中劍陣節點。

“轟！”

整座劍陣劇烈震顫，三十六座峰頭的劍光開始明滅不定。

李青崖臉色驟變，正要施展壓箱底的絕學，卻見冷月指尖凝出一道冰晶，輕輕彈向劍陣中樞。

“咔嚓——”如同鏡面碎裂，劍陣轟然崩塌。

無數劍光化作點點螢火消散在空中，李青崖與十二長老紛紛口吐鮮血，狼狽地跌落在地。

他們抬頭望去，只見月光下，兩道身影宛如魔神降臨，其中那道周身縈繞著寒意的女子緩步走來，每走一步，地面便結出蛛網狀的冰紋。

“前...前輩！”

李青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己被寒意凍得發麻，“華山派與二位往日無怨，今日...少廢話。”

冷月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傳來，玉凈瓶懸浮在她肩頭，九道水龍在瓶口盤旋，隨時都能發動致命一擊，“靈石，全部交出來。

若敢藏私——”她話音未落，一條水龍突然竄出，將不遠處的一座觀宇夷為平地，飛濺的瓦礫在半空中就被凍成了冰碴。

十二位長老面如死灰，李青崖咬了咬牙，顫抖著取出腰間的儲物袋：“這是門派半數靈石，還望前輩...半數？”

冷月冷笑一聲，玉凈瓶中涌出一道水柱，首首逼向李青崖咽喉，“看來你是想讓華山派從此在修真界除名？”

“且慢！”

李青崖肝膽俱裂，慌忙又掏出三個儲物袋，“這...這是全部了！

求前輩饒命！”

冷月袖中飛出一道靈氣，將儲物袋卷到楊丫毛面前。

楊丫毛能清晰看到，靈石袋中的靈氣正化作流光，源源不斷地被她腕間的銀鐲吸收。

望著李青崖等人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她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昔日她跌落境界時被人嘲諷，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站在了巔峰。

“記住，莫要追查我們身份。”

冷月冷冷拋下一句，玉手輕揮，九道水龍瞬間縮回瓶中。

她拉起楊丫毛，化作兩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華山派，以及李青崖等人蒼白如紙的面容。

接著、松山派的毒霧、恒山派的佛音，青城派，武當派，在冷月的凈瓶下如同兒戲。

每攻破一座山門，羊脂玉瓶便會發出清越的鳴響，九條水龍愈發凝實，龍目里甚至泛起了嗜血的紅光。

當她們掠過最后一座山頭時，儲物袋里的靈石堆積如山，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銀鐲空間里，兩座靈石小山散發著氤氳靈氣。

“這些靈氣，足夠你重新修煉。”

冷月的聲音在楊丫毛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記住，山河社稷圖的秘密，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面具褪去的剎那，楊丫毛望著冷月若隱若現的身影，忽然意識到，這場腥風血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