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卷著操場邊的梧桐葉，于夏抱著書包站在高二（1）班門口，馬尾辮隨步伐輕晃，笑容像剛擰開的汽水瓶，冒泡地灑了一地。

“大家好，我叫于夏，從今天起轉到咱們班！

希望多多關照哦～”聲音清亮，尾音上揚，像陽光劈開云層。

前排女生立刻笑著拍身邊空位：“來我這兒！”

后排男生也跟著起哄：“美女坐前面，知識才能傳到位！

″于夏笑出兩顆小酒窩，自然地走過去，和新同桌聊得飛快。

不過十分鐘，她己經和前后西排混了個臉熟，連值日表都主動認領了下周的黑板擦。

而教室最后排，許昭年翹著二郎腿，指尖轉著一支銀色金屬筆，眼神冷得像冰。

“笑得這么假，演給誰看？”

他低語，聲音只夠同桌聽見。

同桌縮了縮脖子：“許哥，人家剛來，別……剛來就能把全班哄高興？”

許昭年冷笑，筆尖一甩，精準戳在于夏剛放在桌角的姓名貼上，紙片飄落。

于夏回頭，正對上他那雙帶著譏誚的眼睛。

她沒生氣，反而眨了眨眼，彎腰撿起姓名貼，重新貼好，還沖他笑了笑：“謝謝你幫我撿起來呀。”

許昭年一愣，隨即皺眉——這人是不是聽不懂反話？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臨時抽人上臺解題。

于夏舉手，流暢作答，思路清晰，連老師都點頭：“思路很巧，比標準答案還簡潔。”

臺下一片贊嘆。

許昭年卻在下課鈴響后，攔住了她去廁所的路。

“于夏，”他倚著墻，居高臨下，“你是不是覺得，轉個學就能當班寵，很厲害？”

于夏仰頭看他，不躲不閃：“我沒想當班寵呀。

只是大家愿意說話，我就回應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少笑一點。”

許昭年一噎。

他本以為她會辯解，會委屈，會找老師告狀。

可她沒有。

她只是認真地問他，要不要她“少笑一點”。

像他一樣，討厭的不是她，而是陽光本身。

“誰管你笑不笑。”

他轉身就走，耳尖卻微微發紅。

第二天，于夏的課桌里多了一盒被壓扁的****——是學校小賣部最便宜的那種，保質期還剩三天。

她沒問是誰放的，只是中午當著全班的面，咕咚咕咚喝完，然后舉著空盒子笑：“今天運氣好，撿到免費牛奶！

甜的！”

許昭年坐在后排，低頭翻書，手指卻緊緊捏著書頁邊緣。

第三天，他故意在走廊堵她，手里甩著她昨天交的物理作業本。

“你這道題，公式套錯了。”

他語氣挑剔，“老師沒批出來，是懶得教你。”

于夏接過本子，看了眼，坦然道：“啊，真的耶。

謝謝你指出來，不然我下次還錯。

你能教我嗎？

″許昭年一怔：“我憑什么教你？”

“因為你會啊。”

她理所當然，“會的人教不會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就像……陽光照到陰暗角落，不是為了顯擺，只是剛好在發光。”

許昭年沉默良久，最終從她手里抽過作業本，筆尖一劃，寫下正確解法，扔還給她。

“再錯，我就把你的作業貼告示欄。”

他撂下話，大步走開。

于夏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你明明可以笑一下的，許昭年。”

他腳步微頓，沒回頭。

第西天，學校組織分組實驗課。

于夏被分到許昭年的組。

他冷著臉：“我不帶拖后腿的。”

于夏也不惱，主動拿儀器、記數據，還悄悄把他忘了寫的步驟補全。

實驗報告交上去，老師當堂表揚：“思路清晰，配合默契，尤其是許昭年，難得認真。”

下課后，許昭年把她叫到天臺。

“你故意的？”

他盯著她，“想讓我欠你人情？”

于夏搖頭：“不是。

我只是覺得，你其實很厲害，但總用兇巴巴的樣子蓋住自己。

就像……云層后的太陽，明明亮著，卻非要說自己是烏云。”

許昭年呼吸一滯。

他忽然逼近一步，于夏下意識后退，背抵欄桿。

“你再靠近我，我就生氣了。”

她故作嚴肅。

許昭年瞪她：“你不怕我？”

“怕啊，”她坦然，“但你連我被風吹歪的**都偷偷扶正過，對吧？”

那天清晨，她站在教學樓前系圍巾，風把**吹歪，她沒察覺。

而監控死角里，他確實伸手，極輕地幫她扶正了。

他從沒想過，她會知道。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他聲音啞了。

于夏歪頭：“從你第一次戳我姓名貼開始。

你的眼神很兇，可手指停在紙上三秒——那是猶豫，不是惡意。”

許昭年沉默許久，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塞進她手里。

“給你的。”

他別過臉，“別誤會，過期了，扔了可惜。”

于夏打開糖盒，里面是完好的薄荷糖，生產日期是上周……她剝了一顆放進嘴里，甜中帶涼，像**的風。

“謝謝。”

她說，“你給的糖，很好吃。”

許昭年看著她笑，心跳第一次失控。

他想，她還是那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