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接下傅氏的設(shè)計案后，被傅時衍以“設(shè)計細節(jié)需要實時對接”的名義，困在傅氏頂樓待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窗外的天己經(jīng)暗了，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

蘇燼抱著改到第三版的設(shè)計稿，指尖沾著點鉛筆灰，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傅總，項鏈的鏈條粗細和寶石鑲嵌角度，我己經(jīng)標在稿紙上了，沒別的事，我該走了。”

傅時衍沒看設(shè)計稿，指尖轉(zhuǎn)著鋼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蘇設(shè)計師，喝杯咖啡再走？”

“不用，”蘇燼把設(shè)計稿放在桌上，“我對***過敏。”

這句話像根針，扎得傅時衍的指尖頓住——蘇微也對***過敏，當年在傅家，她偷喝了他的咖啡，蹲在花園里吐得臉色發(fā)白，他蹲在她旁邊，拍著她的背說“以后不許碰咖啡”。

“是嗎？”

傅時衍放下鋼筆，身體往前傾了傾，陰影落在蘇燼臉上，“可我記得，蘇微也對***過敏。”

蘇燼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傅總，我都說了，我不認識蘇微。”

“不認識？”

傅時衍忽然站起來，繞到她身邊，彎腰湊近她的耳后——那顆淡粉色的痣，在燈光下像顆揉碎的糖，“那你耳后的痣，和她一模一樣。

還有你的字跡，”他指尖點了點設(shè)計稿上的標注，“和蘇微當年在我筆記本上寫的，連筆鋒都一樣。”

蘇燼的呼吸瞬間亂了，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傅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傅時衍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蘇微。”

他往前邁了一步，蘇燼往后退了一步，首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玻璃墻。

傅時衍的手撐在她耳邊的玻璃上，把她困在小小的空間里，氣息裹著冷松味撲過來：“蘇微，你是不是恨我？”

“我不是蘇微！”

蘇燼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傅總，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

傅時衍的指尖擦過她的唇角，那里有道極淡的疤——是當年傅柔把熱牛奶潑在她臉上，她掙扎時磕在桌角留下的，“那這道疤，也是巧合？”

蘇燼的眼淚忽然涌上來，不是難過，是恨。

她抬手推開傅時衍，聲音發(fā)顫：“傅時衍，你放開我！”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傅總”，是帶著怒意的“傅時衍”。

傅時衍的身體僵住，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像當年她被傅柔欺負后，蹲在花園里哭的樣子。

“蘇微……”他的聲音軟下來，伸手想碰她的臉，“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叮”的一聲，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話。

蘇燼趁機推開他，抱著設(shè)計稿快步?jīng)_進電梯，按下關(guān)門鍵的瞬間，看見傅時衍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眼神像被遺棄的獸。

電梯往下走，蘇燼靠在壁上，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設(shè)計稿的“燼火”兩個字上，暈開一小片墨痕。

當年她被趕出傅家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傅時衍站在門里，看著她被傅家的保鏢推出去，雨水打在她的臉上，他連傘都沒遞。

現(xiàn)在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晚了。

回到公寓時，張阿姨己經(jīng)走了，玄關(guān)的燈亮著，念念坐在地毯上，抱著畫板等她。

“媽媽！”

看見她進來，念念立刻撲過來，抱著她的腿仰起臉，“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蘇燼蹲下來，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聲音悶悶的：“沒有，媽媽只是太累了。”

念念伸出小手，拍著她的背：“那媽媽快換鞋，我給你看我的畫！”

畫板放在茶幾上，上面畫著個長發(fā)女人，旁邊是個小男孩，小男孩旁邊空著個位置，用鉛筆輕輕勾了個高大的男人輪廓——眉眼的位置，和傅時衍像得驚人。

“這是媽媽，這是我，”念念指著那個輪廓，“這是爸爸！

我今天在***看見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就畫了一個！”

蘇燼的指尖頓在畫板上，心臟像被攥住一樣疼。

她和傅時衍的孩子，是她當年被趕出傅家后，***偷偷生下來的。

念念長到五歲，沒見過傅時衍，卻總在畫里給“爸爸”留位置。

“念念，”她摸著他的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們不需要爸爸，有媽媽就夠了，好不好？”

念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那媽媽要一首陪著念念！”

“嗯，一首陪著。”

蘇燼親了親他的額頭，把畫板收進抽屜里——那個抽屜里，還放著當年傅時衍送她的玻璃耳釘，放著她在傅家的舊照片，放著她藏了七年的秘密。

而傅氏頂樓的辦公室里，傅時衍坐在黑暗里，指尖捏著手機，屏幕上是林特剛發(fā)過來的資料：蘇燼，25歲，三年前畢業(yè)于巴黎珠寶設(shè)計學(xué)院，七年前……資料空白。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指尖按在眉心——七年前的空白，耳后的痣，對***過敏的習(xí)慣，還有那張照片……蘇微，你就算換了名字，也別想從我的世界里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