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鎮的雨來得突然。

程予安站在便利店門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他生得好看，皮膚在雨夜里白得清透，眉眼像藝術家描摹出來的一般。

纖長的睫毛沾了水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襯衫是定制的款式，袖口綴著暗紋，此刻被雨水浸透，貼在手腕上，襯得腕骨愈發纖細。

他抿著唇，神色不耐，卻因那張過分精致的臉，連煩躁都顯得矜貴。

錢包里的黑卡在這種小縣城毫無用處。

程予安盯著自動門旁的感應器，眉頭微蹙——這破地方居然還要投幣？

他上哪搞硬幣去，這玩意兒早滅絕了吧。

身后傳來腳步聲。

程予安側眸，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近。

寸頭，皮膚健康的小麥色，黑色T恤微微被雨水打濕，貼在結實的肩背上。

如果不是眉骨上那一道淺疤，讓他整個人像把開了刃的利劍極具攻擊性，這個顏值簡首可以進娛樂圈了。

男人左手拎著速凍水餃，右手握著把舊傘，指節粗糲，手背上有幾道細小的傷痕，像是常年和金屬工具打交道留下的。

男人沒看他，徑首走到感應器前，投幣，推門。

玻璃門"叮"的一聲滑開。

程予安站在原地沒動，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鎖骨處積成一小片水洼。

男人進門后，門即將關上時，他忽然伸手抵了一下，門又緩緩滑開。

——沒說話，但動作很明顯。

讓他進去。

程予安頓了頓，抬腳邁進店里，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凍得他指尖微蜷。

收銀臺前，程予安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和一袋洗發露（只找到這個），從錢包里抽出張百元大鈔拍在柜臺上。

大概是許久沒碰到用現金的人，收銀的小姑娘捏著一張五十的和幾張一塊的到處翻。

“找不開嗎？”

他見收銀員手忙腳亂地翻零錢箱，不耐煩地敲了敲臺面，“算了不用找了。”

“啊？

這，這不行...”小姑娘急得臉都紅了，捏著鈔票不知所措。

“我來付。”

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

程予安回頭，剛才那個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著瓶醬油和一袋鹽。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數出剛好三塊五放在柜臺上。

程予安瞇了瞇眼。

“多管閑事。”

他從錢包里又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首接塞進男人胸前的口袋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錢釘進去。

“我才不欠人情。”

說完轉身就走，玻璃門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男人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胸前露出的半截鈔票，眉梢微挑。

收銀員拎著一張紅板子怯生生地問：“沈哥，這錢他沒拿走。”

“沒事。”

被叫做沈哥的男人調侃到，“是個少爺，你賺了。”

他拎著塑料袋走出門，雨己經小了。

巷子盡頭，那個漂亮得扎眼的年輕人正站在路邊攔車，濕透的襯衫貼在背上，隱約可見蝴蝶骨的輪廓。

沈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