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霧裹著槐花香鉆進鼻腔，李峰鶴叼著半根冷掉的油條，書包帶子在肩頭晃蕩，撞得鑰匙串叮當作響。

教學樓頂的電子鐘鮮紅刺目：7:58，距離早讀鈴響只剩兩分鐘。

"這下完犢子了。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運動鞋在塑膠跑道上打滑。

轉角處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驚飛了梧桐樹上的麻雀。

他下意識放慢腳步，瞥見操場邊的籃球架下躺著個人，深藍色工裝褲沾著暗紅污漬——是門衛老張。

"張叔？

"李峰鶴湊近兩步，喉嚨突然發緊。

老張仰躺在地，脖頸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左眼珠耷拉在臉頰上，隨著細微的抽搐來回晃動。

更詭異的是，他嘴角掛著半截斷裂的哨子，金屬邊緣還沾著肉屑。

尖銳的早讀鈴聲驟然炸響，驚得李峰鶴渾身一顫。

他顧不上細想，轉身就往教學樓跑，卻在經過門衛室時猛地剎住腳——鐵柵欄門歪歪斜斜敞開著，值班表被撕得粉碎，玻璃窗上抹著五道長長的血痕。

"李！

峰！

鶴！

"熟悉的怒吼從身后傳來。

教導主任王建國挺著啤酒肚堵在梧桐樹下，地中海發型在晨風中凌亂，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又遲到！

給我——""王老師，門衛室..."李峰鶴剛開口，就被對方突然的變化駭得說不出話。

王建國的喉結劇烈滾動，原本紅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嘴角不受控地溢出黑色黏液。

"王老師？

您怎么了？

"李峰鶴倒退半步，后背撞上公告欄。

鐵銹味混著腐臭撲面而來，他看見王建國脖頸處裂開巨大的傷口，森森白骨間還卡著半截校徽——正是自己上周運動會弄丟的那枚。

"別過來！

"李峰鶴摸向腰間的鑰匙串，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王建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腐爛的手指突然暴長，指甲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當那張腫脹變形的臉逼近時，李峰鶴清楚地看見對方眼球上密布的血絲，以及后槽牙間卡著的、沾著碎發的耳垂。

"救命！

"這聲呼喊卡在喉嚨里。

校門口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密密麻麻的身影從街道盡頭涌來。

穿碎花睡衣的婦人拖著斷裂的小腿爬行，西裝革履的上班族脖頸扭曲成首角，更多的是渾身血污的學生——那些都是昨天還和他一起上課的同學。

李峰鶴轉身狂奔，后背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王建國枯瘦的手指勾住他的校服，腐爛的牙齒擦著后頸掠過。

他拼命掙扎，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響，半邊校服留在喪尸手中。

消防通道的鐵門虛掩著，他撞進去時帶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樓梯拐角處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二樓的窗戶透出微光，學霸林小滿舉著手機瘋狂拍攝，鏡頭在喪尸群與教學樓間來回切換；校花蘇晴臉色慘白地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總在后排睡覺的陳野正掄起椅子砸向試圖爬窗的喪尸，木屑紛飛中露出手臂上的舊傷疤。

"快關門！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李峰鶴死死抵住鐵門，掌心被鐵銹刺得生疼。

門外傳來指甲抓撓金屬的刺耳聲響，以及越來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

他聽見王建國的嘶吼混在喪尸群中，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

"你們看見外面的人了嗎？

"林小滿突然開口，聲音發顫，"他們瞳孔擴散，肌肉組織壞死，但運動神經..."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監控畫面里，數學老師劉芳正用折斷的教鞭戳穿一名學生的太陽穴，"這種行為模式完全不符合人類生理構造。

"陳野啐了口唾沫，椅子腿上還沾著黑血："管他什么構造，能把這些怪物擋在外面才是正事。

"他踹開腳邊的喪尸殘肢，突然注意到李峰鶴后頸的抓痕，"你被咬了？

"空氣瞬間凝固。

蘇晴驚恐地后退兩步，林小滿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李峰鶴摸向傷口，指尖觸到黏膩的血跡，突然想起王建國牙齒擦過后頸時的觸感——那不是咬傷，只是抓痕。

"只是擦傷。

"他扯下剩下的半截校服布條纏住傷口，"但如果不想變成那些東西，我們得盡快找到物資和武器。

"他抬頭看向樓梯上方，三樓的走廊里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響，"或許樓上還有幸存者。

"陳野扛起撬棍，金屬頭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算我一個。

老子倒要看看，這些行尸走肉能不能擋住混過三次械斗的拳頭。

"林小滿將手機塞進褲兜，從背包里掏出化學實驗用的防護面罩："我需要樣本。

如果能分析出病毒特性..."她的聲音突然哽住，因為樓下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以及王建國含混不清的嘶吼："李——峰——鶴——"李峰鶴握緊從消防栓里抽出的鋼管，金屬冰涼的觸感讓他逐漸冷靜下來。

當第一只喪尸出現在樓梯轉角時，他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同班的王雨桐，昨天還借給他筆記的女生，此刻正咧著嘴，舌頭耷拉到胸前，校服裙擺上還沾著體育課跳遠時的沙土。

"記住，"他深吸一口氣，鋼管在掌心轉了個圈，"它們不再是我們的同學、老師，只是想吃掉我們的怪物。

"隨著鋼管重重落下，鮮血濺上雪白的墻報。

在《學生守則》"團結友愛"西個大字下方，一場關乎生存的戰斗，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