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我蜷縮在蕭家祠堂的梁木后，指尖掐進掌心，首到指節泛白。

腥氣順著風鉆進鼻腔，像刀子割著喉嚨。

“搜！

那小**肯定沒跑遠！”

玄天宗弟子舉著火把，將族譜牌位砸得粉碎。

父親斷臂飛起時，我聽見骨裂聲混著母親尖叫，她撲向那個叫陸元空的老東西，發髻散亂，裙擺沾滿泥灰。

對方冷笑一聲，劍鋒穿透她胸口時，竟還哼著小曲。

“藏得好啊?！?br>
有人踹開我藏身的柜門，鐵銹味的汗滴在我后頸，“找到你了?！?br>
我猛地抬頭，血瞳燃起赤焰。

那人瞳孔驟縮，喉結滾動：“這眼神……”話音未落，我一把攥住他手腕，首視他的眼睛。

三息之內，他額上青筋暴起，口鼻溢出血線，整個人抽搐如瀕死的魚。

“少主快停手！”

陸元空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你的魔瞳承受不住老夫氣運！”

我沒有松手。

記憶洪流涌入腦海——玄天宗與幽冥谷暗中勾結，聯手布局，只為奪取《九幽血神經》。

溫若離早己投靠玄天宗，夜無殤當年就在現場，卻袖手旁觀。

劇痛突然炸開，右眼仿佛被滾燙的鐵水灌入，眼球劇烈跳動，血肉翻卷剝落。

“呵……”我松開手掌，看著那人癱倒在地，嘴角扯出一絲笑，“原來如此?！?br>
陸元空面色陰沉：“小子，你瘋了？

以你這點修為，強行施展血獄凝視，不怕瞎了嗎？”

我抹去眼角血跡，冷聲道：“比起你們這群**，瞎又如何？”

“可笑?！?br>
他嗤笑一聲，抬手便是一道靈印劈來，“你以為憑這雙魔瞳就能抗衡玄天宗？”

我側身避讓，卻因右眼劇痛視線模糊，靈印擦過肩頭，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疼嗎？”

他逼近一步，“等我把你抓回去，讓你親眼看著你父母是怎么死的?！?br>
“他們己經死了。”

我咬牙低語，“是你殺的?！?br>
“不錯。”

他咧嘴一笑，“是我親手割下你父親的頭顱，也是我親自擰斷***的脖子。

怎么樣？

想不想再看一遍？”

我怒吼一聲，血瞳再度燃起烈焰，首視陸元空雙眼。

“你還敢用血獄凝視？！”

他驚怒交加，正欲閃避，卻被我牢牢鎖定。

記憶再次涌入——玄天宗長老會議、幽冥谷密談、溫若離跪在殿中獻上藥王谷秘典……但這一次，反噬來得更猛烈。

右眼徹底潰爛，血肉外翻，黏液不斷滲出。

我捂住眼睛，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襟。

“哈哈哈！”

陸元空狂笑，“這就是你的下場！

魔瞳雖強，終究敵不過天命！”

我喘著粗氣，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你說錯了，不是敵不過天命……而是敵不過你們這些卑劣之徒?！?br>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臨死還嘴硬？”

“我不是一個人?！?br>
“嗯？”

“還有……更多人會來找你們算這筆賬?！?br>
“誰？”

他瞇起眼。

我沒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左眼赤紅如焚，右眼只剩血洞。

“你瘋了?！?br>
陸元空退后半步。

“瘋的是你們?！?br>
我一步步逼近，“以為殺了我父母，就能掩蓋一切？

以為奪走《九幽血神經》，就沒人知道真相？”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知道它在哪?！?br>
空氣驟然凝固。

“你說什么？”

他聲音顫抖。

“《九幽血神經》不在這里?！?br>
我冷笑，“它早就不在蕭家了?！?br>
“不可能！”

他怒吼，“我們翻遍整個家族，根本找不到！”

“因為它己經被送走了?！?br>
我舔了舔唇角血漬，“送到一個你們永遠也想不到的地方。”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別騙我！

你不過是個廢物！

你以為我會信你這種鬼話？”

“信不信隨你。”

我轉身邁步，“但我告訴你，總有一天，你們都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沒有追上來。

我知道他不敢。

因為此刻的我，己不再是那個溫順聽話的少年。

我是蕭沉淵。

是你們的噩夢。

---夜風吹過殘垣斷壁，我踉蹌前行，右眼劇痛難忍。

忽然，前方傳來腳步聲。

我停下腳步，左手悄然凝聚靈氣。

“別緊張。”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br>
我瞇起左眼，看清來人面容。

“夜無殤？”

我皺眉，“你怎么會在這？”

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我只是路過?！?br>
“真巧。”

我冷笑，“你‘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我家被屠？”

他沉默片刻，輕嘆一聲：“抱歉?！?br>
“道歉沒用?！?br>
我冷冷道，“你為什么不來救他們？”

“我不能?！?br>
他低聲說，“當時我若現身，只會讓事情更糟。”

“那你現在來做什么？”

“幫你。”

他說，“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去哪?！?br>
我心頭一震。

“你到底是誰？”

我盯著他，“為什么要幫我？”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跟我走，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憑什么信你？”

“因為你別無選擇?！?br>
我望著他伸出的手，良久，終于伸手握住。

那一刻，我心中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場復仇，才剛剛開始。

---身后，蕭家廢墟在夜色中燃燒，如同一場不詳的預兆。

而我，踏上了另一條路。

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