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昭我是一名無職業自由人，說難聽點就是找不到工作的家庭主夫。

我的妻子在事業上升期，她每天總是回來很晚，身上還帶著酒氣。

“我回來了。”

冷漠又疲憊的聲音從玄關響起。

她的西裝裙皺得像被揉碎的合同，左手還攥著半瓶龍舌蘭。

她把額頭貼在冰箱門上降溫，冷凝水混著睫毛膏流下來，在鎖骨積成黑色的小溪。

“我不都叫你少喝一點了嗎。”

沈昭伸手就想接住妻子搖搖晃晃的身體，卻被一巴掌打開，“還不是因為你，你個窩囊廢，只會呆在家里畫畫，我不出去工作，誰來養這個家！”

聽到女人說的話沈昭垂下了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緊握的雙拳。

女人跌跌撞撞的就往浴室走去，手里的瓶子隨手砸在地上。

“啪——”，酒瓶炸開的瞬間，水晶吊燈也顫抖起來。

無數氣泡在地毯上窒息而死，正如他們的婚姻。

“爸爸，媽媽她怎么了..”隨著沈昭看去，一個看似八歲左右大的小女孩站在臥室門口，正抱著玩具小熊，像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她**眼睛，不知道是燈光的問題還是什么原因，小女孩的臉模糊不清。

沈昭剛要開口..“醒醒，醒醒！

怎么回事這年輕人，怎么睡在小區大門口了！”

“要不給他叫個救護車吧。”

“這小伙子真的是，怎么說暈就暈了，剛剛看他還在這正常的走路，怎么就眼睛一閉倒下了。”

“這年頭工作壓力這么大嗎，哎。”

沈昭睜開眼看見面前焦急的人群，又感到頭一陣眩暈，眼睛又一片漆黑，暈倒了過去。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把沈昭送去了醫院。

睫毛像灌了鉛，視野被切割成碎片——刺眼的白熾燈、晃動的黑影、扭曲變形的嘴唇。

耳膜嗡嗡作響，仿佛有人隔著水缸喊沈昭的名字。

眼皮掀開的剎那，光線如**進瞳孔。

天花板在旋轉，幾張人臉像被哈哈鏡拉長的鬼影，俯視著他，嘴唇翕動卻聽不見聲音。

沈昭抬手擋住了天花板上的燈光，用近乎沙啞的聲音說，“我在哪里..""你總算醒了，我看你倒在我們春立小區門口了，我就叫了救護車給你送來了。

前面看你手機亮著，就想著拿你手機給家里打個電話。

里面就兩個號碼，還有一個陌生號碼。

陌生號碼我也就沒打了，我打給你妻子和女兒，但是怎么全是空號啊。

不放心你一個人我就跟著救護車來了，還好我現在輪班。

"老人拍了拍大腿想了想說，"要不你自己打個電話給家里？”

“我..我妻子半年前和我離婚了，把女兒帶走了..但是我妻子女兒現在..咳咳..怎么辦出院手續，我還有事情去做。”

說完沈昭就要起身，“你可別了小兄弟，我大老遠陪你過來，你可要再躺個半會吧。”

“這位患者，身體好才是本錢，工作什么的先給領導請個假吧，身體不好，哪還有功夫賺錢。”

“我沒有工作，醫生。”

醫生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昭好像看出了醫生的顧慮，“別擔心，我有點存款可以交藥費，我平時也有一些兼職可以做。”

他又轉頭感激的看著他的救命恩人說，“也不麻煩這位老先生了。”

“哎，我家里也有個跟你一樣大的孩子，見你如見他啊..可惜..你姓什么老先生，電話號碼是多少。”

沈昭咽了咽口水又繼續說，“但是我今天真的有急事要去做，下次一定會報答您報答就不必了，你喊我老付就好。”

沈昭看著老付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他又咽了咽口水。

半晌，“謝..謝謝您。”

應是許久沒有說話，沈昭的聲音無比的嘶啞。

露珠在草葉上滾動，墜落的瞬間折射出七彩光斑。

風掠過樹梢，抖落幾片帶著夜氣的葉子。

“小沈，今天怎么出門的這么早！”

“老付，今天要去新的工作崗位面試，還有這個您可以幫我貼在保安室門口嗎，還有這些**..”老付看著男人遞過來的**，愣了愣，“小沈，為什么這尋人啟事連張照片都沒有，只有一幅畫啊，還有你女兒不是和你前妻..”沈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著打斷了老付的話，“老..老付，前妻和我離婚以后，不許我去看女兒，說我這樣不稱職的爸爸只會影響女兒成長，為了斷了我的念想，把我僅留的幾張照片也拿走了，還有我們的新婚合照..全家旅游的照片..”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就是您看見我倒在你們小區門口那天，在暈倒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幾天前——“你就是沈昭是吧..請問您是..”沈昭話也沒有說完，就被電話那頭的慘叫聲打斷了，“救救我，沈昭。”

“快點閉嘴吧你。”

說完電話里的男人扇了女人一巴掌。

“你也聽到你老婆的聲音了吧，給我準備五萬，明天一早放到春立小區門口，不許報警不然我就撕票！”

“我的女兒呢！”

“什么女兒，根本沒見過，少在這里給我繞圈了！

不想看見你老婆的**，就給我快點拿錢來！”

沈昭剛要開口電話里只剩下了忙音..“那你出院后湊到五萬塊了嗎？”

老付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思緒男人苦笑道，“你也知道啊我哪有那個本事。”

“那你老婆..？”

“沒錯，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