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熬了三個通宵，在素緞上繡出的鳳凰，羽翼層疊，每一根翎羽都泛著光澤，鳳凰眼尾處，她用金線捻了碎鉆，迎著光看，竟像是真的要振翅飛起來。

管事姑姑拿著她的繡品，連連贊嘆：“好手藝！

這《百鳥朝鳳》，定是你拔頭籌了。”

錦繡眼熱得發(fā)紅，趁眾人不備，偷偷將瓔珞的繡品拿到后院，抬手就要往墨汁里按。

“住手。”

瓔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手里捏著一根銀針，針尾的紅纓穗子晃著，眼神冰冷。

錦繡轉(zhuǎn)過身，梗著脖子：“這繡品是我的！

你偷了我的稿子，還敢在這里裝模作樣？”

“你的？”

瓔珞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鳳凰的翅膀，“這里的針法是‘蘇繡雙面繡’，你學了三年，連單面繡的針腳都走不首。

還有這里，”她又指向鳳凰的爪子，“我用了‘打籽繡’，每一粒籽都是我用絲線纏了三遍，你能繡得這么勻？”

錦繡被戳穿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是你繡的又怎樣？

在這繡坊里，我說不是，就不是！”

她說著，揚手就要打瓔珞的臉，瓔珞側(cè)身躲開，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在旁邊的石桌上，拿起桌上的墨塊，蘸了墨汁，在錦繡的臉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烏龜。

“你！

你瘋了！”

錦繡掙扎著，墨汁蹭了滿臉，像個丑角。

“瘋的是你，之前你無緣無故的欺負我也就罷了，這幅百鳥朝鳳我不眠不休繡了三天，你說搶就搶？”

瓔珞松開手，拿起自己的繡品，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我魏瓔珞，天生脾氣暴，不好惹。

欺負我之前最好想想能不能接受被我報復。”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瓔珞心頭一緊，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明**的龍袍一角映入眼簾，乾隆皇帝站在廊下，身后跟著太監(jiān)李玉，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繡坊的宮女們早就跪了一地，錦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磕頭：“皇上饒命！

奴才一時糊涂，沖撞了皇上，求皇上開恩！”

瓔珞也跪了下去，垂著頭，指尖微微發(fā)顫。

她知道在皇上面前失儀是大罪，可方才那番話，怕是己經(jīng)一字不落地落進了皇上耳朵里。

乾隆緩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瓔珞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卻沒有怒意。

他見過太多卑躬屈膝的宮女，見過太多逆來順受的面孔，眼前這個小宮女，眉眼清亮，縱然跪著，脊背也挺得筆首，像株折不彎的翠竹。

“抬起頭來。”

乾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瓔珞慢慢抬頭，對上皇上的視線。

她看見皇上的眼底，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欣賞。

“你叫魏瓔珞？”

乾隆問，伸手拿起她手里的《百鳥朝鳳圖》，指尖拂過鳳凰的翎羽，“這繡活，是你繡的？”

“回皇上，是奴才繡的。”

瓔珞答得恭敬，卻不失底氣。

“脾氣暴，不好惹？”

乾隆重復著她方才的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朕倒是想知道，你能怎么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