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雨還在下，只是小了一些，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瓦片，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洗劫奏樂。

蘇若被安排在西廂房的一間破屋子里。

這是顧家的雜物間，西處漏風，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只有一堆發霉的稻草。

顧父顧母和傻弟弟顧南，則被趕到了旁邊的柴房。

大伯一家，倒是心安理得地睡在正房的大熱炕上。

蘇若坐在稻草堆上，借著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打量著這個家。

真窮啊。

除了一身傷和一**債，原主什么都沒留下。

但蘇若不慌。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胸口的玉佩。

一片大約兩百平米的空間出現在腦海中。

空間不大，灰蒙蒙的，但勝在保鮮、靜止。

這是她在現代囤積物資的倉庫，里面雖然沒有萬貫家財，但有一些急救藥品、幾套換洗衣服，還有一把她在戶外用品店買的多功能工兵鏟。

最重要的是，這個空間可以隔空取物，只要在五米范圍內，意念一動，東西就能收進去。

蘇若從空間里拿出一瓶碘伏和紗布，對著破鏡子，利落地處理了額頭上的傷口。

嘶。

酒精碰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疼痛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大伯顧長貴那屋的燈己經滅了。

隱約還能聽到王桂花那震天響的呼嚕聲。

蘇若冷笑一聲。

睡吧，睡得越死越好。

她站起身，脫下那一身濕透的、沾滿血污的孝衣。

在空間里翻了翻，找出一套黑色的緊身運動服。

這是她在現代晨跑穿的，布料彈性極好，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方便行動，又能融入夜色。

她把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素凈卻艷麗的小臉。

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黑夜里亮得驚人。

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黑貓。

蘇若推開破舊的木門。

“吱呀——”聲音很輕，被雨聲掩蓋。

她貓著腰，貼著墻根，像一道幽靈，滑向了大伯家的后院。

根據原主的記憶，顧長貴這只老狐貍，把家里最值錢的糧食和**，都藏在后院的地窖里。

而那個地窖的鑰匙，就掛在王桂花的褲腰帶上。

不過，蘇若不需要鑰匙。

她有空間。

蘇若來到地窖口。

這上面壓著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板，普通人根本搬不開。

這也是顧長貴放心睡覺的原因。

蘇若蹲下身，手掌貼在石板上。

“收。”

意念一動。

那塊巨大的石板瞬間消失，出現在她的空間里。

露出黑黝黝的地窖口。

一股糧食的陳香和**的咸香味撲鼻而來。

蘇若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她輕巧地跳了下去。

地窖里堆得滿滿當當。

左邊是幾大缸白面和大米，少說也有五六百斤。

右邊掛著十幾條風干的**，油光锃亮。

角落里還堆著幾筐雞蛋和一壇子豬油。

這可都是顧北川寄回來的錢買的，或者是大伯一家從顧父顧母牙縫里摳出來的。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蘇若手一揮。

白面缸，收！

大米，收！

**，收！

雞蛋、豬油、紅薯干……連地上的老鼠夾子都沒放過。

短短幾分鐘。

原本富得流油的地窖，變得比蘇若的臉還干凈。

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蘇若滿意地拍了拍手。

但這還沒完。

這才只是開胃菜。

她爬出地窖，把那塊大石板重新放回原位。

嚴絲合縫，仿佛從來沒有人動過。

接著，她的目光投向了正房。

那是大伯和王桂花的臥室。

聽說，王桂花有個習慣，喜歡把家里最值錢的票據和現金，藏在床底下的一個暗格里。

而且，為了防盜，她還把那個暗格做成了……一個銅夜壺的形狀。

蘇若忍著惡心，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正房窗下。

窗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透氣。

蘇若透過縫隙，看到床上躺著的兩坨肉山。

王桂花睡在外面，張著大嘴，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蘇若屏住呼吸，手指輕輕一勾。

空間能力發動。

隔空取物。

目標：床底下的銅夜壺。

雖然視線受阻，但只要在五米范圍內，蘇若就能感知到物品的輪廓。

她感應到了那個金屬物體。

“收！”

下一秒。

一個沉甸甸的銅壺憑空出現在她的空間里。

蘇若沒急著查看，而是繼續感應。

床頭柜上的收音機，是堂弟顧強結婚用的“三轉一響”之一。

收！

衣柜里那幾塊嶄新的的確良布料，是給堂妹顧小花做裙子的。

收！

還有桌子上那半瓶沒喝完的麥乳精。

收！

蘇若就像是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在顧家大院里瘋狂采蜜。

甚至連顧長貴放在枕頭邊的那桿老煙槍，都被她順手牽羊了。

做完這一切，蘇若并沒有急著走。

她從空間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

這是她特意準備的。

既然要裝神弄鬼，那就得做**。

她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在紙上寫下一行字：“不孝兄嫂，欺凌弟媳，**雙親，天理難容。

吾在地下看著你們?！?br>
落款是一個血紅的指印。

當然，不是真血，是紅藥水。

蘇若利用空間，把這張紙貼在了顧長貴的腦門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正準備撤退，突然，隔壁屋傳來一陣動靜。

那是小叔顧長福的房間。

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壓抑喘息聲傳了出來。

“死鬼……輕點……別讓人聽見……”是小嬸趙招娣的聲音。

“怕啥，大哥大嫂睡得跟豬一樣。

那小寡婦估計正哭呢……”顧長福猥瑣的聲音響起。

蘇若挑了挑眉。

這兩人，大半夜的不睡覺，還有心思搞這個？

既然這么有興致，那就給你們加點料。

蘇若壞心眼地從空間里掏出那個剛才收進來的銅夜壺。

她掂量了一下。

然后，瞄準了小叔那屋的窗戶。

“哐當！”

一聲巨響。

銅夜壺狠狠砸在窗框上，把玻璃砸了個粉碎。

屋里的那對野鴛鴦嚇得一聲慘叫。

“啊——！”

顧長福正到關鍵時刻，被這一嚇，估計這輩子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誰？！

誰在外面！”

顧長福提著褲子，驚慌失措地吼道。

蘇若早就貓著腰，借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溜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她迅速脫下夜行衣，換回那身帶血的孝衣，躺在稻草堆上。

閉上眼，調整呼吸。

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好戲，才剛剛開始。

這一夜，顧家注定無人能眠。

而蘇若，在這一片混亂的嘈雜聲中，抱著那滿滿當當的空間，睡得格外香甜。

夢里，她帶著公婆和傻弟弟，進了城，吃香的喝辣的，把那個死鬼老公忘得一干二凈。

至于那個據說身高一米九、八塊腹肌的顧北川？

哼，誰愛要誰要。

反正她是準備要把顧家搬空，然后拍拍**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