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岳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實驗室的熒光燈在凌晨三點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視線從顯微鏡上移開，轉向電腦屏幕上閃爍的數據。

再堅持一會兒，他告訴自己，只要完成這組細胞培養實驗，就能趕上明天——不，今天上午的研討會。

"齊學長，你還在啊？

" 實驗室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學妹張雨。

她手里端著兩杯咖啡，熱氣在空調房里形成白色的霧氣。

"最后一組數據了。

"齊岳接過咖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你怎么也沒走？

" "**室還有些**要整理。

"張雨推了推眼鏡，"對了，你看新聞了嗎？

城南又出現了兩例那種怪病。

" 齊岳皺起眉頭。

最近一周，城里陸續出現了幾起類似狂犬病的病例，患者表現出攻擊性和畏光癥狀。

作為醫學院的研究生，他對這類消息格外敏感。

"官方怎么說？

" "還是老樣子，說是新型狂犬病變異株，建議市民避免接觸野生動物。

"張雨撇撇嘴，"但我聽急診科的王醫生說，癥狀比狂犬病嚴重得多，發病速度也快得嚇人。

齊岳正想說什么，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走廊。

醫學院的走廊此刻顯得異常陰森。

應急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投下慘綠的光。

尖叫聲從樓下傳來，伴隨著混亂的腳步聲。

"怎么回事？

"張雨聲音發抖。

齊岳摸出手機，發現信號全無。

他快步走向樓梯間，剛推開門，就聽見下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一種他從未聽過的、非人的低吼。

"我們得離開這里。

"他抓住張雨的手腕，轉身向另一側的緊急出口跑去。

身后，樓梯間的門被猛地撞開。

齊岳回頭一看，血液瞬間凝固——三個渾身是血的人形生物正以詭異的姿勢向他們爬來。

不，不是爬，那更像是……痙攣式的沖刺。

"跑！

"他拽著張雨沖向電梯，瘋狂按著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個血淋淋的身影撲了出來。

齊岳本能地側身閃避，那個曾經是醫學院保安的"東西"首接撲向了張雨。

"啊——！

"張雨的尖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

齊岳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東西"咬住了張雨的脖子，鮮血噴濺在白色的墻壁上。

電梯門開始關閉，齊岳渾身發抖地站在原地，看著張雨的身體抽搐著倒下，然后又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重新"站"了起來——她的眼睛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嘴角滴落著混合唾液的血液。

在電梯門完全關閉前的最后一秒，"張雨"向他撲來。

齊岳背靠電梯墻壁，雙腿發軟。

他的白大褂上濺滿了血點，不知是張雨的還是那個保安的。

電梯緩緩下降，但恐懼卻如潮水般上漲。

他的醫學知識告訴他，這絕不是狂犬病——沒有任何己知疾病會導致如此迅速的轉化和如此強烈的攻擊性。

"喪尸"這個詞浮現在腦海，又被他強行壓下。

這太荒謬了，一定是某種新型病毒，某種尚未被發現的病原體……電梯停在了一樓。

門開的一瞬間，尖叫聲、警報聲和那種詭異的低吼聲如潮水般涌入。

大廳里一片混亂，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試圖按住一個不斷抽搐的病人，而那個病人的眼睛——齊岳太熟悉那種眼神了，和樓上"張雨"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悄悄貼著墻向側門移動，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就在距離出口只有幾步之遙時，一個護士撞到了他身上。

"幫幫我！

"護士滿臉是血，手里緊緊攥著一支注射器，"必須給他注射鎮靜劑！

"齊岳看向她指的方向，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撕咬著什么。

當他抬起頭，齊岳看清了——他嘴里叼著一截手指。

理智告訴他應該逃跑，但醫生的本能讓他接過了注射器。

"按住他！

"他們一起撲向那個病人。

齊岳精準地將針頭刺入頸靜脈，推入藥劑。

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病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毫無反應，繼續撕咬著護士的手臂。

"沒用的！

"護士尖叫著，她的血濺在齊岳臉上，溫熱而腥甜。

齊岳轉身就跑，身后傳來護士的慘叫和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側門近在咫尺，他撞開門沖入夜色中。

校園己經變成了地獄。

到處都是奔跑的人群和追逐的……那些東西。

一輛救護車翻倒在路邊，車頂的藍光依然閃爍，照出幾個蹲在車旁大快朵頤的身影。

齊岳脫下沾血的白大褂，塞進垃圾桶，然后沖向停車場。

他的二手豐田就停在角落，鑰匙還在口袋里。

感謝上帝，他習慣把鑰匙和手機放在褲子口袋里而不是白大褂中。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混亂中幾乎被淹沒。

齊岳猛打方向盤，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后視鏡里，幾個身影被聲音吸引，向他追來。

他踩下油門，車子沖出停車場。

校門口己經沒有了保安，欄桿被撞得歪斜。

齊岳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駛入凌晨空蕩的街道。

城市正在醒來，以一種最可怕的方式。

遠處，警笛聲此起彼伏，幾處火光映紅了天空。

收音機里原本的深夜音樂節目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嚴肅的男聲："緊急通知，本市出現不明原因公共衛生事件，請市民保持冷靜，留在家中鎖好門窗，不要外出……"齊岳關掉收音機，雙手緊握方向盤。

他知道這不是什么公共衛生事件——這是一場瘟疫，一場災難，也許是人類文明的終結。

而他，可能是為數不多親眼目睹轉變過程并活下來的人之一。

車子駛過市中心時，齊岳看到了第一起當街襲擊。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將一個女人撲倒在地，周圍的行人尖叫著西散奔逃。

交通燈變紅，但沒有人停下來。

一輛公交車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

齊岳改變方向，向城郊的公寓駛去。

他需要補給，需要武器，需要一個計劃。

作為醫學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病毒的可怕；而作為末日電影愛好者，他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時，這座城市的許多人將不再是人。

而活下來的人，將面對一個全新的、血腥的世界。

齊岳不知道的是，他的專業知識將在未來幾天成為無價之寶，而他即將遇到的那些人，將改變他的命運軌跡——如果他們都能活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