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一路走好。”

I：遺孤我常在想，我的一生到底從哪一刻開始破碎。

也許是那個雪夜——父母的**倒在木地板上，血己經凝固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叫，像一只被抽干脊椎的小獸，癱坐在角落。

我那時不懂什么是“死亡”。

只覺得屋子忽然變得很大，靜得像整個世界只剩我一個人。

刀光劃破門縫，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我以為那是終點。

但你來了。

你一拳砸碎門板，握著那把刀，手在發抖，臉上卻是我從沒見過的狠決。

你沖上去，把那男人摁在地上，狠狠刺了三次。

血噴濺出來，噴在你臉上，噴在我眼里。

我第一次看見一個人死得那么快，快得像被時間扯斷的線一般。

你轉身走來，手伸向我。

我沒有伸手。

你沒說話，只是解下自己的圍巾，輕輕繞到我脖子上。

那圍巾有點粗糙，帶著你身上的溫度。

你問我：“冷嗎？”

我沒回答。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意識到，我這輩子再也離不開你了。

從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屬于我自己。

我所有的語言、所有的溫度、所有未來的方向，都由你決定。

我不恨你。

我只是想知道，那一夜你為什么要救我？

你說，是因為我“值得活下去”。

可你不知道，從你伸出那只手開始，我就不再是個“值得”的人了——我只是一個，被你遺留下來、依附在你生命邊緣的幽靈。

我的生，從那天起，便只為了追隨你。

II：信仰你問過我：“三笠，你為什么總跟著我？”

我沒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怎么說，而是無法說。

語言在你面前是多余的，我所有的存在都是一種回答。

那時我們還年幼。

你眼里常有一種灼人的光，像是能點燃整個世界的火。

你總站在風里，逆著陽光說：“我要殺光巨人，我要把世界變得自由。”

我聽著，像在聽神的預言。

我不懂“自由”。

我只知道，只要你還在走，我就要一首走下去。

不管那條路通往哪里，是燃燒的水、是冰之大地、是沙的雪原，我都愿意。

別人說你偏執，說你瘋，說你是個不安的元素，說你是個急著送死的**。

可他們不知道——你之于我，不是“人類”，而是信仰。

你是我唯一認得的北。

在那座高墻之下，世界那么小，人心那么脆，你卻是那個不肯跪下、不肯閉眼的孩子。

我總是在你身后。

你舉刀，我拔劍。

你沖鋒，我跟隨。

即使那一天，你真的要與全世界為敵，我也不曾遲疑地追隨你。

你說過，“如果你不戰斗，你就無法活下去”。

所以我學會了**。

學會了在血里走路，在同伴的**旁睡覺，在命令與傷口之間，筑一條屬于你的未來。

我從不抱怨。

我只是靜靜地，悄無聲息地，把我的命，一點點，折進你的路里。

你是我的信仰。

可一個人一旦開始信仰另一個人，她就不再是“她”了。

我己經不是三笠。

我是艾倫的影子。

是他腳步投下的回聲。

是隨時準備燃燒自己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