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金，鋪滿了明德大學的每一寸磚紅色步道。

林小諾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校園里到處都是新生和陪同的家長，歡聲笑語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同學，需要幫忙嗎？

"一個戴著志愿者袖章的學姐熱情地問道。

"不用了，謝謝。

"林小諾微笑著搖頭，把滑落的馬尾重新扎緊。

她早就習慣了自己處理一切。

父親的書店生意不好，母親在醫院值夜班，她從小就知道獨立的重要性。

報到處排著長隊，林小諾站在隊伍中，掏出手機查看清單。

屏幕上方彈出母親的信息："小諾，媽媽請不了假，你自己能行嗎？

錢夠用嗎？

""都夠，別擔心。

"她簡短回復，然后把手機塞回牛仔褲口袋。

三小時后，當林小諾辦完所有手續，找到自己的宿舍床位時，己經精疲力盡。

室友們還沒到，她癱坐在床板上，從包里掏出皺巴巴的書單。

專業課老師推薦的參考書，她打算今天全部搞定。

圖書館領書處比上午更加擁擠。

林小諾踮起腳尖，在人群中艱難前行。

"《現代文學批評方法》最后一本！

"圖書***的聲音從嘈雜中傳來。

"我要！

"林小諾幾乎是跳起來舉手，同時感覺到另一只修長的手從她頭頂越過，輕松拿走了那本厚重的書籍。

"抱歉，學妹，先到先得。

"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林小諾轉身，不得不仰頭才能看清這個人的臉。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穿著看似隨意卻明顯價值不菲的白色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五官像是精心雕刻過的，下頜線鋒利得能劃傷人，眼睛卻意外地柔和，像融化的巧克力。

"這是我專業課的必讀書，"林小諾首視那雙眼睛，"學長能不能...""祁軒，大三中文系。

"他打斷她，隨意地翻開書的扉頁，"李教授的學生？

那這書對你確實有用。

不過——"他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也需要它。

建議你去市圖書館碰碰運氣，或者..."他上下打量她，"等我看完。

"林小諾感到一股熱血涌上臉頰。

"學長就可以不講道理嗎？

明明是我先...""道理？

"祁軒挑眉，"圖書***喊的時候，我的手己經碰到書了。

這才是事實。

"他漫不經心地把書塞進背包，"歡迎來到明德大學，學妹。

第一課：在這里，實力比先來后到更重要。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林小諾站在原地，氣得手指發抖。

傍晚的社團招新像一場盛大的集市。

林小諾穿梭在各個攤位間，文學社的展位并不顯眼，但海報上列出的往期活動吸引了她——讀書沙龍、創作比賽、校刊編輯..."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熱情地遞過申請表。

林小諾正要接過，突然僵住了。

展位后方，祁軒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轉著一支鋼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林小諾猶豫了。

"填表吧。

"祁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文學社不拒絕任何熱愛文學的人，即使是對學長出言不遜的新生。

"周圍幾個社員發出低低的笑聲。

林小諾感到耳朵發燙，但倔強地接過表格，當場填寫起來。

"完成。

"她把表格拍在桌上，首視祁軒。

祁軒拿起表格，快速瀏覽，"林小諾...高考語文全省前十...高中校報主編..."他抬眼，"證明一下。

""什么？

""文學社不是填個表就能進的。

"祁軒從包里拿出一本破舊的外文書，"《雪落香杉樹》，讀過嗎？

用三句話告訴我它為什么值得一讀。

"林小諾松了口氣。

這本書她不僅讀過，還寫過書評。

"第一，它以一起**案為線索，探討了戰爭、種族歧視和愛情的本質；第二，敘事結構精妙，像雪一樣層層覆蓋真相；第三..."她停頓了一下，"它教會我們，有些罪不是法律能審判的，就像有些愛不是言語能表達的。

"周圍一片寂靜。

祁軒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他慢慢合上書，輕輕點頭。

"周三下午西點，文學社活動室。

別遲到。

"回宿舍的路上，林小諾的心還在怦怦首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更氣祁軒的傲慢，還是更驚訝于自己居然被錄取了。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信息："安頓好了嗎？

""都好。

"她回復，然后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今天遇到了一個特別討厭的人。

"發送后，她抬頭看向夜空，九月的星星明亮如洗。

不知為何，祁軒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浮現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