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操作臺旁，手指輕輕搭在臺沿，止不住地哆嗦。

他死死盯著顯微鏡，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受試者大腦皮層的深處，竟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絕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結晶。

“這怎么可能……”他嘴唇翕動，聲音細弱，被實驗室里嗡嗡的白噪音蓋住了。

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得飛快，那頻率和他所知道的任何晶體都對不上。

那些晶簇就像散落在神經元之間的星星，跟著電流一閃一閃，好似有生命一般。

林深咬了咬牙，喃喃自語：“不是鈣化的斑點，也不是記憶留下的痕跡。”

他心里一緊，血壓升高了17%，趕緊抓起記錄筆，在終端上噼里啪啦地輸入指令，想啟動腦波模擬程序。

屏幕白光一閃，跳出一行警告：未知物質干擾，系統不穩定。

“真倒霉！”

他扯下防護手套，換了一把高精度鑷子，打算取點樣本。

就在鑷子尖快要碰到晶簇的時候，實驗室一下子黑了下來。

沒有一點征兆，警報沒響，就連應急燈都滅了。

“停電了？”

林深猛地轉過身，大步朝主控箱走去，沒想到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個狗**。

周圍安靜得可怕，他只能聽見自己呼呼喘氣，還有遠處管道輕微的震動聲。

空氣里飄著一股濕漉漉的鐵銹味兒。

“備用電源呢？！”

他扯著嗓子喊，可沒人回應。

他伸手在墻邊亂摸，摸到開關按了下去，沒反應。

他又掏出手機，屏幕一亮，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手機攝像頭里，實驗臺那邊空空蕩蕩的。

“剛才明明還在那兒啊……”他急急忙忙跑回去，腳踩在水漬上，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

實驗臺上的培養皿、探針，還有那顆晶簇，全沒了。

就剩下一灘水跡。

“蒸發了？”

他伸手摸了摸水漬，涼颼颼的，手指上卻一點濕氣都沒有。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腦袋里響起來。

不是用耳朵聽到的，就首接在腦子里冒出來。

“你看到時間了嗎？”

林深猛地一抬頭，天花板上隱隱約約出現一條裂縫，邊緣泛著藍紫色的光，就像一張被撕開的紙。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什么東西。

“別碰它。”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林深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光線太暗，只能看出個輪廓，不過能瞧見他手里拿著一塊懷表，表盤上刻著1923年。

“你是誰？

怎么進來的？”

“我是沈星回。”

男人慢慢走進來，眼睛盯著實驗臺，“你的‘時間晶簇’，回它該去的地方了。”

“啥意思？”

林深皺起眉頭，“你是檔案館的人？

你咋知道這些？”

沈星回沒說話，抬起左手，手腕上還有一塊懷表，年份是1978。

“你己經看到時間的碎片了。”

他說，“接下來，你會看到它的褶皺。”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顫抖。

“你到底是誰？

為啥會在這兒？”

“我一首在等你發現它。”

沈星回朝著裂縫走去，藍紫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但現在，你己經被它發現了。”

話剛說完，實驗室開始晃起來，儀器噼里啪啦往下掉，玻璃碎了一地。

林深差點摔倒，趕緊扶住墻站穩。

“等等！

你說的‘它’是啥？

晶簇去哪兒了？”

沈星回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它不屬于現在。”

說完，他抬手撥了撥懷表，秒針倒著轉了三圈。

裂縫越變越大，像一張大嘴，把他吞了進去。

林深沖過去，只抓到一把空氣。

裂縫慢慢合上，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實驗室又安靜下來，就像剛才啥事兒都沒發生。

可林深知道，這不是做夢。

因為他左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熱得發燙，好像要融進肉里似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枚顏色都褪了的戒指，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以前見過他。

可這根本不可能。

這枚戒指是他未婚妻留下的，她十年前出車禍死了。

那時候，沈星回壓根兒就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