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三歲那年，姜家的“奇跡”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先是李莉懷孕，生了個大胖小子。

接著趙婷、姜云、姜雨相繼有喜，每家都添了孩子。

姜萊的存在，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除夕夜，姜家老宅再次聚首。

西個家庭各自抱著自己的孩子，只有姜萊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低頭玩著自己的衣角。

“現在咱們都有孩子了，姜萊怎么辦？”

姜北開口打破了沉默。

李莉一邊給兒子喂奶一邊說：“當初說好了集體撫養，現在總不能扔了吧？”

“誰說要扔了？”

姜云撇撇嘴，“但總不能一首住我們家吧？

周元工資就那么點，養自己孩子都緊張。”

“我們家也是，”姜雨接話，“陳富在廠里一個月才兩千多。”

姜南磕了磕煙灰：“這樣吧，輪流養。

三個月換一家，費用平攤。”

“憑什么平攤？”

趙婷不樂意了，“她在誰家吃住，誰家就多出點唄。”

“那不行，太不公平...”大人們吵成一團。

三歲的姜萊聽不懂全部，但她知道，自己又要換地方住了。

爺爺姜守業看不下去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夠了！

當初要不是撿到這孩子，你們能有后？

做人要有良心！”

奶奶王秀英抹著眼淚，把姜萊摟進懷里：“孩子我管！

上學錢我們老兩口出！”

最后折中方案達成：姜萊在西家輪流住，三個月一換；學費由爺爺奶奶出，生活費西家平攤。

從此，姜萊開始了漂泊的童年。

五歲，她在姜南家。

一天晚飯時，她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敗家玩意兒！”

李莉一巴掌扇過來，“知道這碗多少錢嗎？”

姜萊捂著臉，小聲說：“對不起，伯母。”

“對不起有什么用？

今晚別吃飯了，把地上收拾干凈！”

李莉把兒子抱到腿上，“看我們家小寶多乖，哪像你...”姜萊蹲下身，一點一點撿起碎片。

手指被劃破，她不敢吭聲。

七歲，輪到了姜北家。

一天放學，趙婷讓她去鎮上買醬油。

“剩下的錢呢？”

趙婷伸出手。

姜萊遞上找零的三毛錢。

“就這些？”

趙婷瞇起眼睛，“醬油明明一塊七，我給你兩塊，應該找三毛沒錯...但你路上沒偷吃零食？”

姜萊搖頭：“沒有，二伯母。”

“量你也不敢。”

趙婷把錢收起來，“去把衣服洗了，你弟弟尿褲子了。”

九歲，在姜云家。

期中**，姜萊拿了全班第一。

姜云接過成績單，淡淡地說：“哦，還行。

去輔導你表弟作業吧，他數學不及格。”

姜萊小心翼翼地問：“姑姑，老師說...我可以參加市里的競賽...競賽？

不用了，浪費時間。”

姜云頭也不抬，“有那功夫不如多干點家務。”

十一歲，姜雨家。

姜萊生理期第一次來，弄臟了床單。

“惡心死了！”

姜雨把床單扔到她臉上，“自己洗干凈！

別用洗衣機，費水費電！”

姜萊抱著床單站在院子里，冬天的水冰涼刺骨。

她一邊搓洗，一邊默默流淚。

只有每個月去爺爺奶奶家，她才能喘口氣。

爺爺會給她講歷史故事，奶奶會偷偷塞給她糖果。

“萊萊，要好好讀書。”

爺爺摸著她的頭，“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媽...唉，他們也不容易。”

奶奶總是嘆氣，“你別怨他們。”

姜萊用力點頭：“我不怨，爺爺奶奶。

我會好好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