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裹挾著冰碴子，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將茅草屋的窗紙刮得簌簌作響。

蜷縮在墻角的林羽猛地打了個寒顫，補丁摞補丁的薄被根本擋不住刺骨寒意，布料粗糙得像是砂紙***皮膚。

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糲的麻繩 —— 那是老樵夫砍柴時系腰的帶子，繩結處還殘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勒痕，是老人經年累月負重留下的印記。

隔壁傳來的咳嗽聲突然變得急促，像是破風箱在胸腔里瘋狂**，每一聲都伴隨著壓抑的喘息，他幾乎是滾著撲向灶臺。

陶罐里最后半瓢冷水倒進瓦罐時，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林羽抓過藥罐里僅剩的半把艾草，干枯的葉片在他指間微微碎裂，散發出淡淡的苦香。

火苗貪婪地**著潮濕的柴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時不時濺在他手背上，燙出細小的紅點。

蒸騰的水霧在結霜的窗欞上蜿蜒成河，將窗外的夜色暈染得更加朦朧。

自從三年前那個暴雨夜，他被渾身濕透的老樵夫抱回村子，這樣的場景不知重復了多少回。

此刻火光映在少年蒼白的臉上，映得他眼底浮起濃重的陰霾 —— 赤腳醫生第三次搖頭離去時，袖口里掉出的碎銀，他分明聽見了 “藥石無醫” 西個字，那聲音仿佛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讓他的心臟瞬間揪成一團。

“咳咳…… 小羽……” 氣若游絲的呼喚刺破寂靜。

林羽抄起藥碗踉蹌沖進里屋，油燈昏黃的光暈里，老樵夫凹陷的眼窩里跳動著詭異的光亮，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卻又帶著某種異常堅定的光芒。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攥著褪色包袱，青筋在松弛的皮膚下突突跳動，像是瀕死的蚯蚓在做最后的掙扎。

老人的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呼吸間帶著濃重的腥甜氣息，每一次張嘴說話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我走后……” 老人劇烈嗆咳，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包袱上，暈開暗紅色的花，“你爹娘不是…… 凡人……” 話音戛然而止，枯槁的手臂重重砸在炕沿，發出沉悶的聲響。

藥碗應聲而碎，褐色藥汁順著炕縫蜿蜒而下，在泥地上勾勒出某種神秘的圖騰，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羽看著老人逐漸失去生機的面容，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喉嚨里涌上一陣腥甜，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林羽撲跪在床邊，滾燙的淚水砸在老人逐漸發涼的手背上。

呼嘯的北風從破窗灌進來，油燈 “噗” 地熄滅，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在耳邊回響。

顫抖的指尖觸到那個硬邦邦的包袱，粗布表面似乎有細微的震顫，像蟄伏的活物在積蓄力量，又像是某種神秘的召喚，讓他的手指微微發麻。

他就這樣在黑暗中呆坐了許久，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云層時，林羽終于解開了包袱。

泛黃的羊皮卷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朱砂紅，仿佛浸染了歲月的鮮血。

云霧繚繞的青山躍然紙上，山巔的古洞若隱若現，洞口藤蔓纏繞如鎖鏈，似乎在守護著什么驚天秘密。

下方一行小字幾乎被歲月磨平，卻在陽光斜照下泛起微光：“得醫仙緣者，當守青山，渡蒼生……” 林羽盯著這行字，心跳陡然加快，一種宿命般的感覺涌上心頭，仿佛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他的目光落在紙上的青山古洞，那畫面似乎在腦海中逐漸鮮活起來，一個神秘的世界正等待著他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