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三年春，未央宮的夜總是浸在水汽里。

椒房殿的銅滴漏剛過子時，雕花窗欞外突然滾過一陣悶雷，像誰在天上打翻了陶甕。

陳阿嬌攥著鎏金帳鉤的手指猛地一緊，腕上那只金鑲玉鐲子沒輕沒重地磕在青銅熏爐沿上，濺起幾點龍腦香的灰星子，落在繡著纏枝蓮的帳幔上。

“娘娘，這雷聲……宮正那邊剛差人來說，怕是要下透雨呢。”

掌事女官紫萸撩開帷帳一角，手里攥著塊擰干的帕子，聲音壓得低低的。

她話還沒說完，帷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