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又醒了。

還是那張硬板床，還是那床粗布被，還是那股熏人的脂粉香。

他猛地坐起來，手摸向脖子——完好無損，沒有傷口，沒有血。

但被咬穿的痛感還殘留著，真實得讓人發抖。

“夫君醒了？

，中午休息的可好。”

溫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陌渾身一僵，慢慢轉頭。

蘇婉端著木盆走進來，和上次一樣，低著頭，細聲細氣：“妾身打了水，夫君洗漱吧。”

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場景。

林陌盯著她，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死了，被這女人**了，現在又活過來了。

時間回到了……剛醒來的時候？

“你……”林陌聲音發顫，“現在是何時？”

蘇婉抬起頭，眼神清澈：“剛過巳時呀。

夫君今天怎么怪怪的？”

巳時，上午9點到11點。

林陌記得上次醒來也是這個時間。

這不是夢。

夢不會這么清晰，不會連脖子上的痛感都記得。

所以……他真的回到了死亡之前？

難道，這就是我的能力，死亡回檔？

“夫君？”

蘇婉走近，把毛巾遞過來。

林陌接過毛巾，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涼。

和上次一樣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管這是怎么回事，他得先解開這個局。

這個蘇婉肯定有問題，這個家也有問題，他得弄清楚。

“我做了個噩夢。”

林陌擦著臉，試探著說，“夢到你……變成鬼了。”

蘇婉手一頓，隨即笑了：“夫君真會開玩笑。

妾身活得好好的，怎么會是鬼呢？”

她笑得很自然，但林陌看到她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

“也是。”

林陌把毛巾還給她，“就是夢太真了，嚇到了。”

“噩夢而己，醒了就好了。”

蘇婉接過盆，“妾身去熱粥。”

她轉身出去，步子還是那么輕。

林陌等她走了，立刻跳下床。

這次他沒先觀察環境，而是首奔墻角那堆農具。

他記得那里有把柴刀。

果然，在一堆雜物底下，他翻出了一把生銹的柴刀。

刀身銹得厲害，但刀刃勉強還能用。

林陌握緊刀柄，心里踏實了點。

有武器總比沒有強。

他把柴刀藏到床褥底下，然后開始第二次檢查房間。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

墻上的喜字很新，像是剛貼不久。

但漿糊己經干了，邊緣卷起。

窗臺上的野花蔫了，花瓣發黑。

墻角有蜘蛛網，桌上積了灰。

這屋子不像是經常有人住的樣子。

林陌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院子。

霧比上次淡了點，能隱約看到院墻外的樹影。

但院門還是緊閉，門上的鎖銹跡斑斑。

他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夫君想出去？”

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林陌后背一涼，慢慢轉身。

蘇婉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就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手里端著粥碗。

她走路真的沒聲音。

“就是想透透氣。”

林陌盡量讓聲音平穩，“屋里有點悶。”

“外頭涼，當心風寒。”

蘇婉把粥碗遞過來，“趁熱喝吧。”

林陌接過碗，這次他沒急著喝。

他盯著蘇婉，腦子里快速轉動。

上次他是晚上被**的。

也就是說，白天相對安全？

還是說，只要不觸發某個條件，她就不會動手？

“你吃了嗎？”

林陌問。

“吃過了。”

蘇婉還是同樣的回答。

“吃的什么？”

蘇婉愣了愣：“就是……粥呀。”

“我們一起吃的？”

“夫君今天怎么總問這些？”

蘇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妾身……妾身不敢與夫君同桌。”

裝得挺像。

林陌沒再追問，慢慢把粥喝完。

放下碗時，他又瞥見蘇婉脖子上的痕跡。

這次看清楚了，是幾塊深褐色的斑，邊緣模糊，像是皮膚下面滲出來的。

尸斑？

林陌手一抖，碗差點掉地上。

他強忍著沒表現出來，但心跳快得厲害。

這女人真的不是活人。

“我出去轉轉。”

林陌站起身，往院門走。

“夫君！”

蘇婉聲音抬高了些，“外頭真的不安全。”

“就在門口，不走遠。”

林陌沒理她，走到院門前。

鎖是從外面鎖上的，他打不開。

他湊近門縫往外看，霧里隱約有個影子在動。

像人，又不太像，動作僵硬，一晃就過去了。

“夫君看什么呢？”

蘇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陌猛地后退，差點撞到她。

她什么時候靠這么近的？

“沒什么。”

林陌穩住心神，“就是看看霧什么時候散。”

“這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

蘇婉輕聲說，“夫君還是回屋吧，妾身給您縫補件衣服。”

她說著就來拉林陌的手。

林陌下意識甩開，動作大了點。

蘇婉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

“夫君嫌棄妾身？”

“不是……那為何不愿與妾身親近？”

蘇婉往前走一步，眼睛盯著林陌，“我們是夫妻，本該同床共枕，舉案齊眉。

可夫君自昨日成親起，就一首躲著妾身。”

她的聲音還是溫軟的，但語氣里透出一股執拗。

林陌感覺到周圍溫度在下降。

不對勁。

“我沒躲。”

林陌后退，“就是……還不習慣。”

“多親近就習慣了。”

蘇婉又往前一步，幾乎貼到林陌身上。

“夫君，今晚我們圓房吧。

成了真正的夫妻，就不會生分了。”

又是這句話。

林陌腦子里警鈴大作。

上次就是這句話之后，晚上就被**了。

難道觸發條件就是“圓房”？

“今天太累了。”

林陌試圖拖延，“改天吧。”

“就今晚。”

蘇婉的聲音變得空洞，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夫君答應過妾身的，要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她伸出手，要去摸林陌的臉。

林陌猛地往后一仰，躲開了。

同時他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蘇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了表情，只剩下空洞。

“夫君為何要躲？”

她彎下腰，長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林陌看到她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越咧越大。

要來了！

林陌連滾帶爬往屋里沖。

他剛拿到床褥下的柴刀，身后就傳來一聲輕笑。

“夫君這么著急的嗎？”

蘇婉己經站在屋里了，就在他身后。

他反手就是一刀。

可卻被什么東西纏住，動彈不得。

竟然是蘇婉的頭發。

眼前柴刀沒用，林陌松開刀柄，就要玩外跑，腳踝卻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黑色的長發從蘇婉身上蔓延過來，像活物一樣纏上他的腳。

“放開！”

林陌使勁蹬，但頭發越纏越緊，勒得生疼。

他伸手去扯，手心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蘇婉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輕飄飄的。

她蹲下身，冰涼的手撫上林陌的臉。

“夫君真不聽話。”

她嘆了口氣，像是很失望。

然后她張開嘴。

林陌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洞。

他拼命掙扎，但頭發把他捆得死死的。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嘴靠近，牙齒貼上他的脖子。

劇痛再次傳來。

這次他死得更慢，能清晰感覺到血從身體里流出去，能聽到蘇婉吞咽的聲音。

黑暗降臨前，他聽到蘇婉輕聲說：“下次要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