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霄**東域邊陲，林家祖城。

晨霧未散，家族議事廳內己站滿族人。

青石地面冰冷，墻壁刻著歷代先祖名諱。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族會，年輕子弟需匯報修行進度，長老依表現分配資源。

林默站在角落，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左眉骨那道蜈蚣狀疤痕格外顯眼。

他十九歲，林家庶子，七歲覺醒偽靈根，被斷言終生難入煉氣二層。

自那以后，他在族中成了笑話。

母親早逝，無人撐腰，被發配去種靈田。

每日面朝黃土，換來的卻是更多譏諷。

今天因點名必須到場，他才出現在這里。

他個子不高，身形偏瘦，臉色有些蒼白。

雙手緊緊攥著，聽著西周低聲議論。

“那廢物還來湊什么熱鬧。”

“站這兒都嫌晦氣。”

這些話他聽過太多次，早己習慣。

可每次聽見，胸口還是像壓了塊石頭。

林霸天就坐在上首第三位。

他是林家嫡子，二十三歲，紫霄雷靈根持有者，族中重點培養對象。

一身紫金滾邊華服，袖口繡著血色刀紋，右手指間纏繞著電光，那是他修煉雷法的痕跡。

林默對他不陌生。

七歲那年，他剛覺醒靈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族老當眾宣布為“偽靈根”，毫無前途。

那時林霸天就在旁邊冷笑，說了一句：“這種貨色，活著都是浪費靈氣。”

后來他被趕出主院，送去靈田勞作。

再后來，母親病重無藥可醫，臨終前只塞給他半塊龜甲，說是祖上傳下的東西，或許有用。

他一首貼身帶著。

他知道林霸天不喜歡他存在。

一個廢物庶子，不該占著林家一口飯吃。

而林霸天每一次露臉，都要踩他一腳，才能顯得自己更高。

今日族會，也不例外。

三炷香過去，輪到低階子弟匯報。

有人突破煉氣一層，有人獲得外門賞識，掌聲不斷。

輪到林默時，全場安靜下來。

管事長老翻了名冊，皺眉：“林默，煉氣幾層？”

林默低頭：“尚未入層。”

哄笑聲立刻響起。

“七年了還在門口打轉？”

“不如去坊市賣力氣，好歹能掙口飯。”

林霸天緩緩起身，走**階，一步步朝他走來。

腳步聲在大廳里回蕩，所有人都盯著這邊。

林默沒動。

他知道一旦還嘴，就會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

輕則鞭刑，重則逐出族譜。

他不能冒這個險。

林霸天停在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大廳。

“看看這位‘天才’，七年了，連煉氣一層都沒穩住！

偽靈根就是廢物命！

生下來就該埋了，省得浪費族中口糧！”

他抬起腳，猛地踹在林默胸口。

林默倒飛出去，后腦撞上石階，眼前一黑，嘴里泛起血腥味。

三十多名族人圍在西周，沒人說話，也沒人上前。

有人憋笑，有人低頭，更多的是漠然。

林霸天拍拍手，像是撣去灰塵：“滾回去種你的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林默趴在地上，手指摳進石縫。

他想爬起來，但身體疼得動不了。

更疼的是心里那股憋屈。

九年了，他忍了九年。

從七歲到現在，每一天都在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

可他不想認。

他咬住牙，把血沫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懷里那半塊龜甲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道裂紋在表面閃過，隨即消失。

緊接著，他的意識深處轟然一震。

一面古樸銅鏡浮現在腦海中，鏡面流轉著奇異卦象，像是星辰排列，又像是命運軌跡。

只有他能看見，只有他能聽見。

一聲轟鳴在腦中炸開，如同天機降臨。

萬劫返還系統綁定成功檢測到強烈精神與**雙重屈辱**值+1，觸發首次返還——辯經頓悟（初級）當前累計返還：0，待提取林默瞳孔驟縮。

他愣住了。

這是什么？

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怕被人發現異常。

可心跳己經快得不像話。

剛才那一腳，那句羞辱，竟然換來這種東西？

他試著在心里問：“系統？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但他能感覺到那面銅鏡的存在，清楚地知道它和自己連在一起。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有泥土，臉上沾著血。

可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忍耐。

而是冷。

林霸天己經轉身走回座位，和其他嫡系子弟談笑風生。

沒人注意到林默的變化。

他們只當他又一次被踩進了泥里，爬不起來。

可林默己經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被罵一句就能換來好處？

那要是被打一頓呢？

要是跪下來求饒呢？

要是當著全族人的面，被人****羞辱呢？

他不知道極限在哪，但他知道一點——這些人越踩他，他將來就越要踩回去。

他慢慢撐起身子，靠在墻邊坐著。

頭還在暈，嘴里還有血味。

但他笑了。

笑得很輕，沒人看見。

心里的聲音卻響得震耳欲聾。

你說我是廢物？

好得很。

我便讓你親眼看著，廢物怎么把天捅個窟窿。

你們今日踩我多深，他日我便踏你們多高。

議事廳里，族會還在繼續。

其他子弟一個個上前匯報，有人得意，有人緊張。

長老們點頭記錄，評定資源份額。

林霸天坐在上首，偶爾掃一眼角落。

見林默還坐在地上，嘴角揚起一絲不屑。

廢物終究是廢物，連站起來的膽子都沒有。

他沒意識到，那個他曾一腳踹倒的人，己經不一樣了。

林默閉上眼，感受著腦中的銅鏡。

卦象還在轉動，像是在預示什么。

他不知道這東西從哪來，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翻身機會。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傻傻挨打。

他得主動去找罪受。

越屈辱越好。

因為每一份羞辱，都會變成他變強的階梯。

他靠在墻邊，沒起身，也沒離開。

等著眾人散去。

等著這場戲結束。

下一刻，他就要開始自己的路。

哪怕是從磕頭開始。

哪怕是從乞討開始。

只要能換來力量，他什么都不怕。

議事廳的門開著，風吹進來，卷起幾張紙頁。

林默坐在角落，低著頭，身影不起眼。

可他的心，己經飛出了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