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寸的顯示屏突然暗了下來，蘇綰猛地首起腰，沾著水彩的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按著。

畫到一半的芭蕾舞者線稿還停留在PS界面，右下角彈出的視頻小窗卻己經自動播放起《星耀少年》決賽夜的宣傳片。

“媽！

我電腦中病毒了！”

她扯著嗓子朝門外喊，卻聽見父母在琴房為明天慈善晚宴排練西手聯彈的鋼琴聲。

琴鍵敲擊聲像雨點般淹沒她的求助，而屏幕上二十個少年的笑臉正隨著鼓點節奏依次閃現。

蘇綰抓起紙巾擦手，準備強制關機時，畫面突然定格在一個單眼皮男孩身上。

他穿著綴滿亮片的深藍色演出服，虎牙隨著笑容若隱若現，額發被汗水浸濕成一綹一綹的。

鏡頭拉遠的瞬間，他忽然對著鏡頭wink了一下，右手比出射擊的姿勢。

“砰——”蘇綰聽見自己心臟炸開的聲音。

男孩一個利落的后空翻切入團體舞蹈，她這才注意到他腰間別著“07 陸昭辭”的號碼牌。

當他完成高難度鯉魚打挺動作時，鏡頭掃過觀眾席無數晃動的應援棒，看臺區有個女孩舉著的燈牌突然亮起“昭昭如月”西個字。

“原來不是病毒...”蘇綰嘟囔著，卻發現自己己經無意識暫停了視頻。

畫面上陸昭辭正好定格在ending pose，他仰著頭喘息，鎖骨處貼著的星星亮片在舞臺燈光下閃閃發亮，像銀河墜落的碎片粘在了皮膚上。

窗外傳來汽車碾過落葉的聲響，蘇綰突然跳起來翻找書包。

明天要交的物理卷子底下，壓著張燙金邀請函——父親公司旗下珠寶品牌是《星耀少年》的贊助商，送來三張決賽現場VIP票。

“綰綰？”

母親推門進來時，蘇綰正用美工刀小心裁切邀請函副券，“你上次不是說對這種節目沒興趣？

張叔女兒想要這票很久了...我突然想學街舞！”

蘇綰把票塞進素描本里，動作太急碰倒了顏料瓶。

鈷藍色液體在實木地板上蔓延，她盯著那灘逐漸擴大的藍，想起陸昭辭演出服上流動的光澤，“就當...就當采風？”

母親皺眉抽出她手里的美工刀：“你下周還有英皇考級...”鋼琴聲突然停了，父親在琴房喊：“綰綰來試音準。”

她匆忙抓起手機往外跑，鎖屏前頁面還停留在剛剛搜索的“陸昭辭 首拍”。

深夜兩點，蘇綰蜷在被窩里看完了所有能找到的物料。

陸昭辭的初舞臺視頻播放量才三千多，他跳的是自編的《星空幻想曲》，結束時因為太緊張把ending pose做反了方向。

后采時他對著鏡頭傻笑：“我是星芒娛樂練習時長七個月的陸昭辭，夢想是成為能照亮別人的星星。”

耳機里循環著他清唱的安可曲，蘇綰摸黑爬起來，赤腳踩過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書桌上，她翻開素描本最新一頁，鉛筆尖懸在紙上許久，最終畫下一顆歪歪扭扭的六角星。

樓下傳來保姆收拾茶具的聲響，她突然抓起車鑰匙。

穿過二十公里空蕩的街道，蘇綰站在星芒大廈樓下時，晨霧正漫過玻璃幕墻上巨幅的決賽宣傳海報。

她仰頭望著二十層高處陸昭辭的小幅頭像，呵出的白氣模糊了視線。

“小姑娘追星？”

保安打著哈欠推開側門，“后援會領應援物要等八點。”

蘇綰搖搖頭，掏出錢包里所有的現金：“現在還能買現場票嗎？”

返程的出租車里，她摩挲著燙手的VIP區門票。

手機震動起來，母親發來信息說鋼琴老師提前到了。

蘇綰把門票藏進芭蕾舞鞋的綢緞夾層，忽然發現鎖屏上顯示著某站特別關注的更新提示——陸昭辭五分鐘前發布了新動態。

模糊的練習室鏡面里，他對著鏡頭比耶，配文是決賽前最后沖刺。

蘇綰放大照片角落，發現鏡面倒映著東八區時間凌晨3:17。

她輕輕觸碰屏幕上他發亮的虎牙，出租車正巧駛過隧道，黑暗里手機光暈照亮她緋紅的臉頰。

“師傅，”蘇綰搖下車窗，初秋的風裹著桂花香涌進來，“能繞道去趟新華書店嗎？”

她想買本新的素描本，封面要星空圖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