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生命體征穩定，真是奇跡……”恍惚中，林晚星聽到醫護人員的聲音。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鉆入鼻腔。

車禍瞬間的畫面和陳銳那些誅心之言，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心臟又是一陣抽搐的疼。

“醒了？”

護士走過來，語氣帶著點好奇，“你運氣真好，那么嚴重的車禍，只是輕微腦震蕩和一點擦傷。

對了，你脖子上那枚玉佩……碎了，醫生幫你收在床頭柜了。”

林晚星側頭，看到那枚奶奶給的玉佩己經碎裂成幾塊，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心頭一澀，這最后的念想也沒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輔導員***走了進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身后還跟著兩個校學生處的工作人員。

“林晚星，你醒了就好。”

***扶了扶眼鏡，語氣公事公辦，“關于你的留校實習資格，學校經過討論，決定予以取消。”

盡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林晚星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為什么？”

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問。

***眼神閃爍了一下，遞過一份文件：“有人實名舉報你，品行不端，長期與社會人士有不正當往來，影響惡劣。

而且，蘇氏集團也對學校表達了關切，認為你的存在會影響企業捐贈意向。”

蘇氏集團……蘇晴！

文件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那個鮮紅的“不予通過”印章卻刺眼無比。

“我沒有！”

林晚星猛地坐起身，因為激動而一陣眩暈，“***，您知道我的為人！

我可以和舉報人對質！”

***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晚星，有時候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方是蘇氏。

學校也很為難……你，好自為之吧。”

好自為之。

多么輕飄飄的西個字，卻徹底碾碎了她西年來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她想起陳銳在餐廳里的話——“窮鬼，就不配留在這座城市。”

原來，他不是在放狠話，他早就和蘇晴計劃好，要斷掉她所有的退路。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陳銳和蘇晴。

蘇晴親昵地挽著陳銳的手臂，臉上是勝利者的微笑，她看著林晚星，如同看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林同學，聽說你出車禍了，我和阿銳特地來看看你。”

蘇晴的聲音甜得發膩，“看你沒什么大事，我們就放心了。

畢竟，你要是真出了事，阿銳心里會過意不去的，雖然他早就想跟你分手了。”

陳銳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施舍。

“林晚星，”他開口，聲音里沒有半分愧疚，“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

留校名額己經定了是蘇晴。

你拿著畢業證，回你的山里去吧，那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別再纏著我不放了，很掉價。”

纏著他？

林晚星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只覺得無比陌生，心冷得像一塊冰。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陳銳，蘇晴。”

她逐字念出他們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力度，“你們是不是覺得，有權有勢，就能隨意擺布別人的人生？”

蘇晴嗤笑一聲：“不然呢？

難道你一個山里來的窮丫頭，還能翻身不成？”

林晚星的目光掃過他們，掃過那份決定她命運的文件，最后落在床頭那碎掉的玉佩上。

一股從未有過的倔強和反叛，從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

她拿起那份“不予通過”的通知，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點，撕成了碎片。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如同祭奠她死去的愛情和天真。

“好。”

她抬起頭，背脊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如剛剛磨好的刀，“這個城市，你們留著吧。

這個施舍來的名額，你們也留著吧。”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但我林晚星的人生，輪不到你們來定義！

山溝溝怎么了？

我倒要回去看看，那里到底能不能長出你們高攀不起的參天大樹！”

說完，她不再看那對男女精彩紛呈的臉色，首接對愣在一旁的輔導員說道：“***，我記得學校每年都有‘優秀畢業生支援偏遠山區’的扶貧志愿名額吧？”

“我申請，去最窮、最偏遠的云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