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崔令容叫來貼身丫鬟。

“把這個，送去官府，蓋章。”

丫鬟接過來一看，嚇得臉都白了。

“王妃，這……”

“去。”

丫鬟不敢多問，只能揣著那份和離書，匆匆出門。

接下來的日子，崔令容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依舊平靜地操辦納平妻典禮，吩咐下人準備最好的東西。

而那些關于衛闕如何寵愛宋婉凝的消息，也像雪片一樣飛來。

今天帶她去游湖，明天陪她去賞花，后天給她買了什么稀罕首飾。

王府里的下人們私下議論，說王爺對那位宋姑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崔令容充耳不聞。

一周后，納平妻典禮如期舉行。

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正門迎娶，賓客盈門，比三年前崔令容嫁進來那天，盛大十倍不止。

那一天，衛闕用黑棺迎她入門，讓公雞代替他拜堂，那一天，她穿著嫁衣，像個笑話一樣完成所有儀式，成為全城的笑柄。

而今天，他親自牽著宋婉凝的手，走過紅毯，拜堂成親，他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底全是笑意。

愛與不愛，旁人看得分明。

賓客們竊竊私語，看向崔令容的目光，帶著同情和嘲諷。

崔令容站在角落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拜完堂，該敬茶了。

按理，宋婉凝該給崔令容這個先入府的王妃敬茶。

可衛闕一揮手，直接說：“不必敬茶。”

滿堂又是一片安靜。

他攬著宋婉凝的肩，目光掃過崔令容，聲音清冷：“以后你們雖同為平妻，但崔令容要以你為尊，另外……”

他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遞給宋婉凝，“這是管家權。以后府中事務，你來打理。”

眾人嘩然。

管家權都給了宋婉凝，這哪里是平妻，分明是把崔令容這個正妃踩在了腳下。

所有人都看向崔令容，等著她發飆，等著她鬧。

可崔令容只是微微欠身：“是。”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衛闕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太奇怪了。

從他說要納婉凝那天起，她就一直是這樣，平靜，順從，不吵不鬧。

這不像她。

他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跑進來，滿頭大汗。

“王爺！不好了！請來跳舞的舞姬，方才出了事，來不了了！”

宋婉凝頓時露出遺憾的神色：“今日大好日子，沒了助興的節目，真是可惜……”

衛闕看著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崔令容。

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惡劣：“這有何難。王妃當年未出閣時，一舞動京城，素有驚鴻美名。不如今日，就由王妃，為本王與婉凝，獻舞一曲，以作慶賀，如何？”

讓王妃，為王爺和新娶的平妻獻舞助興？！

這簡直是……將崔令容的尊嚴，徹底碾碎，當成取悅新歡的玩物！

滿堂賓客，再次震驚得說不出話。

可崔令容依舊平靜，她看著衛闕，看了幾秒，然后微微低頭：“妾身遵命。”

她去換了舞裙。

那是一襲火紅的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身段窈窕。

她走上高臺，在絲竹聲中，翩然起舞，頃刻間，那曾驚艷京城的風華，再次展露在眾人面前。

賓客們看得有些癡了，連衛闕，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崔令容，褪去了平日的尖銳和癲狂，在舞蹈中，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易碎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