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恢復意識的第一感覺是：脖子疼，腰疼，**疼。

跟他連續加班36小時后的感覺一模一樣。

“所以剛才那是暈倒了的幻覺？

我就說嘛，人不能加班太久……”他嘟囔著睜開眼，然后剩下半句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確實還在辦公樓里。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辦公樓。

這里的布局和他公司所在的那一層幾乎一樣，工位、走廊、茶水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可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陳腐的氣息，像是廢棄了十幾年。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灰塵，燈光昏暗得可憐，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芒，勉強驅散深沉的黑暗。

最詭異的是色彩——整個世界依舊是那種令人壓抑的黑白灰色調，只有某些特定的東西帶著顏色。

比如，不遠處一個消防栓，散發著微弱的、代表安全的綠色光芒。

而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安全通道門，則籠罩在不祥的血紅色里。

“得，還是兼容性不好的16色模式。”

陸衍撐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第一時間檢查自己。

手腳齊全，沒缺零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沒有浮現出血條或者體力條之類的東西。

“差評！

連個角色狀態UI都沒有，這游戲體驗極差！”

他試著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有任何回應。

不是指沒人回答，而是……他的聲音好像被什么東西吃掉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聲帶的振動，卻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發出。

規則提示：區域內‘靜音’效果己生效。

交流請依靠‘情緒可視化’系統或尋找特殊‘頻道’。

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適時地在他腦中響起。

“靜音？

情緒可視化？”

陸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集中精神，像之前一樣“啟用”了那種奇怪的視覺模式。

果然，世界稍微“生動”了一點。

雖然他依舊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了。

空氣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詞語碎片：怕……、哪……、出去……。

這些詞語由模糊的光點組成，像是聊天軟件的懸浮字幕，但斷斷續續，難以組成完整句子。

“這就是‘情緒可視化’？

這分辨率也太低了，還是損毀嚴重的.TXT文件！”

陸衍一邊吐槽，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西周。

他現在身處一個開放的辦公區，和他原來的工位區域很像。

他記得系統任務是要“找到*UG（‘它’）”和“活下去”。

“*UG……‘它’……”陸衍摸著下巴，程序員的本能開始分析，“按照常規套路，這個‘它’很可能不是個東西，而是個……活物，或者某種異常現象。

至于活下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散發著綠光的消防栓上。

在這種恐怖游戲設定里，發綠光的東西通常意味著“安全點”或者“補給點”。

他貓著腰，盡量不發出腳步聲（盡管也聽不見），朝消防栓挪去。

就在他快要碰到消防栓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旁邊一個工位的隔板下，似乎有東西動了一下。

陸衍立刻僵住，屏住呼吸望去。

那是一個蹲在工位底下的人影，穿著和實習生張弛一樣的衣服，身體蜷縮著，頭深深埋在膝蓋里。

他的頭頂上，沒有任何情緒標簽，只有一片虛無的黑暗。

“張弛？”

陸衍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就想過去看看。

但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那個冰冷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刺耳的警告音效：警告！

檢測到高濃度‘異常進程’！

建議立即規避！

幾乎同時，那個蹲著的人影猛地抬起了頭！

不是張弛！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平滑得像一個煮熟的雞蛋。

但在本該是臉的位置，布滿了不斷滾動、扭曲的亂碼，像是崩潰的程序界面。

“我靠！

掉SAN的怪出現了！”

陸衍頭皮發麻，想都沒想，轉身就撲向那個綠色的消防栓。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消防栓表面，一股微弱的安全感傳來。

同時，他視野的角落，一個極其微小的綠**標亮了一下，像是個臨時的“安全區域”標識。

那個無臉亂碼人并沒有追來，它只是用那張亂碼臉“看”著陸衍的方向，然后身體開始像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一樣閃爍、扭曲，最后緩緩地沉入了工位下方的陰影里，消失不見了。

陸衍背靠著消防栓，長長地松了口氣（雖然還是沒聲音）。

“開局就送‘笑臉’怪，這副本策劃是真不當人啊！”

他心有余悸地吐槽，“不過，安全點設定確認了。

接下來……”他的目光投向這條黑白灰走廊的深處。

在遠處，一扇辦公室的門上，似乎漂浮著一個非常非常微弱的、淡藍色的光點，像是一個路標。

“看來得沿著‘導航點’前進了。”

陸衍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脖子，臉上露出了程序員面對復雜*UG時那種混合著無奈和興奮的表情。

“行吧，那就讓老子來看看，你這個‘絕望辦公樓.exe’，到底有多少個致命錯誤需要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