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零七分，手機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驟然亮起，林晚猛地從淺眠中驚醒。

震動聲像催命符般持續著，二十三條未讀消息堆疊在屏幕上，最新的語音消息圖標旁跳動著紅色感嘆號。

她顫抖著按下播放鍵，王阿姨沙啞的哭喊裹挾著電流雜音沖出聽筒："小林，麗麗不對勁...她眼睛通紅卻怎么都不睡，一首在說鏡子里有人！

"林晚掀開薄毯，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窗外暴雨如注，雨幕中霓虹燈牌的光暈被拉扯成扭曲的光帶，映得房間忽明忽暗。

她摸到放在床頭的褪黑素藥瓶，金屬瓶蓋與玻璃瓶身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這個聲音曾安撫過無數個失眠患者，此刻卻讓她心跳加速。

樓道感應燈在她經過時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接連熄滅。

七樓到八樓的臺階上，她踩到了濕漉漉的水跡，低頭卻發現那不是雨水，而是某種粘稠的黑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虹彩。

王阿姨家的防盜門虛掩著，門縫里飄出的氣味愈發刺鼻——混合著黃連的苦澀、焚燒塑膠的焦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王阿姨？

"林晚推門而入，防盜門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玄關處散落著撕碎的符咒，朱砂繪制的符文被踩得模糊不清。

客廳里，落地鐘的玻璃罩碎裂一地，銅擺卡在三點十七分的位置，鐘面上凝結著暗紅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穿過彌漫著中藥蒸汽的客廳，主臥門半開著。

林晚的手指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就聽見里面傳來指甲抓撓布料的聲音。

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幾乎掩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床上的少女麗麗蜷縮成一團，身上纏繞著被撕成條的棉被，脖頸處青筋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蜈蚣在蠕動。

"麗麗！

"林晚快步上前，卻在床邊猛地剎住腳步。

少女的指甲己經變成青黑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當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轉向她時，林晚感覺后頸的汗毛瞬間豎起——麗麗的瞳孔里翻涌著濃稠的黑霧，像是有人把墨汁倒進了深潭。

"別讓它進來..."麗麗突然抓住林晚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鏡子...它們在鏡子里笑..."話音未落，整面墻壁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乳膠漆墻面如同沸騰的瀝青般翻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鏡面。

每塊鏡子里都映出麗麗驚恐的臉，可那些倒影的嘴角卻高高上揚，露出森白的牙齒。

林晚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童年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七歲那年的雨夜，她也是這樣看著母親站在浴室鏡前，鏡中的倒影突然伸出慘白的手，將母親緩緩拖入黑暗。

此刻，鏡面開始滲出暗紅的血水，沿著鏡框蜿蜒而下，在地板上匯聚成溪流。

血水中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形，麗麗的臉逐漸與記憶中母親的面容重疊。

"冷靜！

"林晚強迫自己深呼吸，從口袋里掏出***瓶。

鋁箔包裝在她顫抖的手指下發出沙沙聲，可當她準備將藥片塞進麗麗口中時，少女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

黑霧從她的七竅噴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猙獰的面孔，那些面孔都在重復著同一句話："留下來...永遠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