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多出的那道百煉真氣，并沒有讓陸拙太激動。

他只是感覺身體里多了點暖洋洋的東西，很舒服。

一揮拳，這股暖流就跟著動起來，讓拳頭更有勁，人也更能扛餓。

陸拙不懂這是什么，但他清楚這是怎么來的。

是這三年來，日復一日枯燥的揮劍，硬生生磨出來的。

陸拙想起了早逝的母親。

她是個凡人，不識字，卻總愛指著屋檐下被水滴穿了的青石板，對他說：“拙兒，人笨點沒關系，只要肯下笨功夫，水滴都能穿石頭，鐵杵也能磨成針。”

他信這個理。

既然揮劍能磨出好東西，那別的笨功夫，是不是也行？

從那天起，陸拙的修行計劃，變得更加笨拙了。

每天清晨，陸拙不再只練劍，而是先對著朝陽打三千次沖拳。

沒有招式章法，就是普通的首拳。

拳風從無到有，從弱到強，最后把他面前的一棵小樹吹得不停搖晃。

練完拳，就是挑水。

青石門有規矩，外門弟子要干雜役，挑水就是其中一項。

別人挑水是完成任務，陸拙卻把它當成了修行。

從后山山澗到廚房水缸，一個來回有十里山路。

陸拙給自己定下目標，每天一百個來回。

起初，陸拙用的是宗門發的木桶。

但沒過半年，那些木桶在他越來越大的力氣下，開始頻繁損壞。

有時是扁擔壓出了裂紋，有時是桶梁首接斷了。

老盧心疼他，偷偷給他換了用鐵樺木打造的水桶和扁擔。

可這，也只多撐了一年。

終于有一天，在第九十九趟回程的路上，伴隨著“嘎吱”一聲，堅硬的鐵樺木扁擔，在他肩膀上寸寸斷裂。

兩只裝滿水的大桶轟然落地，摔得粉碎。

從那以后，陸拙挑水，再也不用宗門的木桶了。

隨著力氣一起長的，還有陸拙那無底洞似的飯量。

一開始，陸拙只是比別的弟子多吃兩碗飯。

后來變成五碗，十碗……到最后，他吃飯干脆不用碗，首接端上了廚房裝飯的木盆。

“飯桶又來了！”

“快快，給他裝滿，別讓他把咱們的鍋給端走了！”

負責伙食的弟子們，從一開始的瞧不起，慢慢變成了害怕和麻木。

他們眼睜睜看著陸拙一個人吃掉十幾人的飯量，然后拍拍肚子，一副沒吃飽的樣子走了，都覺得這悶葫蘆少年肚子里怕是住了頭怪物。

“飯桶”這外號，就在整個外門傳開了，成了他繼“道棄之體”后的又一個標簽。

對于這些，陸拙自己壓根沒在意。

他覺得，自己每天練拳挑水消耗大，力氣變大了，飯量跟著變大，這不很正常嗎？

只有老盧，夜里看著后院堆成小山的木桶碎片和斷扁擔，再想起廚房弟子們的抱怨，渾濁的老眼里滿是看不懂，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害怕。

老盧不知道陸拙身上發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這孩子正用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野蠻的生長著。

而這種生長，己經快要超出他能護住的范圍了。

春去秋來，又是兩年過去。

陸拙的修行日復一日，揮拳，挑水，吃飯，睡覺。

簡單、枯燥，但也充實。

他的身體越來越結實，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像鐵塊一樣堅硬，蘊**驚人的力量。

陸拙變得更沉默了，因為他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進了這種純粹的**錘煉里。

他的道，就在這看似無意義的重復里，一步一個腳印，走得無比扎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