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我回到出租屋，手機一直在震動。

社交平臺上，林皎皎發了一條長文。

配圖是一張她在醫院捂著臉的照片，以及一張初晨在病床上憤怒指著她的視頻截圖。

文案寫著："剛創業就遭遇千萬粉絲博主的霸凌，甚至帶著家人對我進行肢體攻擊。資本在這個社會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嗎？"

評論區已經突破十萬條。

"溫知夏平時裝正義，原來是個***。"

"連病床上的弟弟都能當打手，這女的太惡心了。"

"**溫知夏，**她全網賬號！"

我走到窗前，拉上窗簾。

門外傳來密集的敲門聲，伴隨著重物砸在鐵門上的聲音。

"溫知夏滾出來！給皎皎道歉！"

"造假博主，**吧！"

門縫底下被塞進帶有紅色顏料的紙條。

外賣盒被砸在門上，菜湯順著門縫流進屋里。

我走到廚房，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到門后站定，呼吸保持均勻。

門外的聲音持續了半小時后漸漸散去。

電話鈴聲響起，是市第一醫院的李主任。

"知夏，實在抱歉。院長親自下的通知，初晨明天的透析取消了。你盡快給他**轉院吧。"

我握著手機。

"李主任，初晨現在的指標撐不到轉院。"

"對不起，我也是打工的。星海資本給醫院捐了兩臺進口核磁共振儀，指名不留初晨。"

電話掛斷。

我看著茶幾上那**皎皎留下的**文件。

晚上十一點。我拿著文件，坐車來到星海資本大廈的地下**。

顧硯安的黑色邁**停在VIP車位。

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火星在暗處明滅。

林皎皎坐在副駕駛，手里拿著鏡子補妝。

我走到顧硯安面前。

他吐出一口煙圈，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滅。

"想通了？"

我把文件遞給他。

"放過我弟弟。醫院必須恢復他的透析。"

顧硯安沒有接文件，他垂下眼皮看著我。

"晚了。"

林皎皎搖下車窗，探出頭。

"溫知夏，你早點有這個態度不就好了。現在網友的怒火停不下來。要平息這件事，只簽個字不夠。"

顧硯安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

"明天中午十二點。在你的賬號開直播。"

"在直播間里，向皎皎下跪道歉。承認你之前發的所有打假視頻都是為了敲詐勒索。"

我看著他，喉嚨里發出干澀的聲音。

"那些記錄是真的。"

顧硯安嘴角下壓。

"真假不重要，我要的是態度。"

"你跪了，你弟弟的透析費我全包，安排最好的專家。"

"你不跪，明天早**去給他收尸。"

**里很安靜，只有通風管道發出呼呼的響聲。

我感覺胃部一陣痙攣，下腹傳來一陣墜痛。

我深吸一口氣，把文件捏成一團。

"好。明天十二點。"

顧硯安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車輪摩擦地面，邁**駛出地下**。

我蹲在地上，雙手捂住小腹，額頭冒出冷汗。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我站在醫院樓頂的天臺上。

冷風吹亂了我的頭發。

面前架著三腳架和手機。

顧硯安在半小時前發來信息："按要求做，我已經安排了透析室，你一播完，立刻推進去。"

十二點整。

我按下直播開啟鍵。

直播間人數瞬間沖破五十萬。彈幕滿屏都是**。

我走到鏡頭前，后退兩步，雙腿彎曲，雙膝磕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水泥地的顆粒刺進皮膚。

"我是溫知夏。今天開直播，是想向林皎皎道歉。"

"我之前發布的所有針對林皎皎店鋪的打假視頻，都是為了敲詐她的錢財。那些爛臉的記錄，是我找人偽造的。"

我盯著鏡頭。

"我對不起公眾，對不起林皎皎。"

彈幕滾動的速度加快。

"這就完事了？磕頭啊！"

"裝什么可憐，為了錢不要臉的女人！"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提示，是顧硯安發來的："態度再誠懇一點，磕三個頭。"

我低下頭，額頭觸碰到粗糙的地面。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擦破皮，有溫熱的液體流到眼角。

突然，屏幕上方跳出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