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檸，我恨你。”

這句話像淬了冰的針，在凌晨兩點的黑暗里，冷不丁扎進慕婉檸的意識里。

她猛地從混沌中睜開眼，瞳孔在一片模糊里聚焦了半秒，才看清天花板上空調出風口的輪廓——像個沉默的黑洞，正把房間里僅有的溫度一點點吸走。

夢里的片段還黏在腦海里不肯散：是林沐辰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是他眼底翻涌的***，是那句“恨你”砸下來時，空氣里濺開的、帶著鐵銹味的委屈。

她眨了眨眼，睫毛掃過干澀的眼瞼，才發現自己是醒著的。

房間里靜得過分，只有冰箱在墻角發出低沉的嗡響，像某個疲憊的呼吸聲，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漏出窄窄一道光，是遠處寫字樓還亮著的燈，隔著二十層樓的距離，把窗外的夜色暈成了淡青色。

她翻了個身，純棉床單蹭過手臂，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寂靜里被放大了好幾倍，清晰得讓人心慌。

緩了半分鐘，她才試著撐著床沿坐起來。

后背剛離開枕頭，就覺出一陣黏膩的濕——睡衣料子死死貼在皮膚上，連肩胛骨的弧度都浸出了汗漬的印子。

額前的碎發也潮了，幾縷軟塌塌地搭在眉骨上，帶著體溫的潮氣往眼眶里鉆。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腳底板陷進絨絨的纖維里，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她抬手把窗簾縫又扯小了點，外面的光縮成細細一條，像根繃著的弦。

其實己經很久沒夢到他了，久到她前幾天整理衣柜，翻出他落下的那件灰色衛衣時，都能平靜地把它疊好塞進收納箱；久到她上周路過以前常去的糖水鋪，老板問“你男朋友怎么沒一起來”，她能笑著說“分啦”；久到她甚至以為，那些凌晨哭到喘不過氣的夜晚、那些攥著手機等他消息的時刻，都己經被時間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可剛才夢里的溫度太真實了——他掌心的熱度，他說話時落在她耳邊的呼吸，還有那句“恨你”里藏不住的哽咽。

原來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忘記”，只是被她自己埋進了記憶最底下的那層，像衣柜深處的毛衣，平時不會碰，可一旦被某個瞬間勾出來，還是帶著當初的溫度和褶皺。

她靠在窗沿上，指尖貼著玻璃，涼意透過薄薄一層傳過來。

冰箱的嗡響還在持續，像這個夜晚的**音，而她站在這寂靜里，忽然清晰地意識到：有些傷口不是結了痂就會好，它只是會在某個凌晨兩點，借著一個夢，輕輕掀開那層疤，讓你看見底下還沒長好的肉。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點，遠處的燈不知什么時候滅了一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窗簾漏出的光拉得很長，像一段沒說完的話。

而夢里那句“慕婉檸，我恨你”，還在耳邊輕輕晃著，像一顆沉在心底的石子，每晃一下，就漾開一圈細小的、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你不曾出現我還是原來那個我雖然孤單，但并不孤獨你來時攜雨帶風你走時，亂了西季我久病難醫······